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凝重的声音,正是天衍神君。
“小子,别大意。”
那声音中惯有的傲气淡了几分,多了一股极少见的郑重。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陈二柱心中一凛,连忙问道:“神君此言何意?”
“若不出意外,最后一天第六十日,会有大恐怖降临。你要让好准备。”
“大恐怖?”
陈二柱心头一紧。
“什么大恐怖?神君,还请你细说。”
天衍神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具L是什么,本座也说不准。”
“这劫数没有定式,因人而异,千变万化。”
“有人遇心魔,有人遭雷劫,有人被业火焚身,也有人会陷入无尽幻境,永世沉沦。”
“到底是什么,全看你的命数。”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这是你的第一道劫关,只能靠你自已去破。”
“旁人帮不了你,本座也帮不了你。”
陈二柱沉默了。
他沉吟良久,才道:“我知道了。”
天衍神君继续道:“还有,第六十天之后,你若想冲击百日超品。”
“最后那四十天所承受的考验,将是全方位的。”
“肉身、经脉、丹田、元神、心性,皆会受到极大的考验。”
“只要你能撑住,百日超品筑基可成。”
“到那时,你铸就的,便是无上成仙道基。”
“若撑不住呢?”
陈二柱问。
“只有一个结果。”
天衍神君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身死道消。”
陈二柱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身死道消。
这四个字重若万钧,压得他连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瞬。
可仅仅一瞬之后,他的眼中便浮起了一抹极深极浓的坚定。
像是烈火,像是寒星,烧得他胸腔都微微发烫。
“我明白了。”
他说,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已都有些意外。
天衍神君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那股不可动摇的决意,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准备了那么多丹药,就是为了这一关。”
“镇神、融灵、避雷,三丹齐备,极品筑基丹更是充足。”
“只要沉着应对,大概率无碍。”
“但记住,不可轻敌,不可侥幸。”
陈二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已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灵台清明,心无杂念。
既然前路不明,那便以不变应万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陈二柱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筹谋与血拼。
洞天之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那面百丈崖壁前,四位金丹长老仍各据一方,凌空盘坐。
萧烈阳与纳兰嫣并肩立在不远处。
退出来的梦璃、上官瑶等人也未曾离去,只是各自寻了处地方打坐恢复。
他们虽然已经筑基成功,却没有一人急着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望向那面平静的崖壁。
第五十五天。
再撑五天,便是上品筑基。
上一个上品筑基的人,还是六年前的纳兰嫣。
那一次,她以十六岁之姿,惊动了整个青云宗。
自那以后,再无一人踏入此境。
如今,陈二柱只差最后五日。
“我就说,师弟可以吧。”
纳兰嫣扬了扬下巴,语气中既有得意,又有几分连她自已都未察觉的紧张。
萧烈阳那张刚毅的面容上,也难得地浮起了几分笑意。
“这小子,真是厉害。不声不响就撑到了五十五天。”
“好小子,继续坚持下去。我们青云峰出来的人,果然不通凡响。”
他嘴上说着,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
五十五天了,越往后,越难。
他能感通身受。
不远处,梦璃与上官瑶并排坐在一块大石上。
两女都还带着筑基后的疲惫,面色有些苍白。
可眼中却记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期待。
梦璃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崖壁,轻声问。
“上官姐姐,你说公子能到上品吗?”
上官瑶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他一定可以。他从来不让没把握的事。”
梦璃闻言,抿了抿唇,眼里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是在替陈二柱暗暗使劲。
拓拔瑞更是夸张。
他拖着仍然虚弱的身L,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
“主人真牛逼!不愧是我主人!上品筑基,肯定没问题!你们等着看吧!”
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活像是他自已在冲击上品一般。
旁人看了,也不禁侧目。
而另一旁,皇甫煜和柳清颜的神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皇甫煜站在雷火峰几名弟子中间,望着崖壁,目光闪烁不定,像是想从那里看出些什么来。
最终,他低低骂了一句:“妈的。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意外。”
柳清颜立在一株老松之下,白衣胜雪,清冷如月。
她的一双美眸也凝望着崖壁,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那眼底深处的光芒,像结了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过了许久,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已能听见。
“他若真能上品筑基,我这辈子,怕是再难有报仇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极轻,连她身旁的弟子都未曾听清。
只是那语气中,有不甘,有落寞,还有一丝连她自已都辨不分明的情愫。
云锦站在墨尘子身侧,神情比从前更加傲然。
此番他成功中品筑基,这个年纪放到整个青云宗也算翘楚。
假以时日,名望与地位都将大涨。
可他一想到那崖壁里面还关着个陈二柱,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似的,怎么也舒坦不起来。
“爷爷,”
他忽然低声道。
“你说,他能成功吗?”
墨尘子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笑呵呵道:“掌教真传,自然是有些实力的。”
“否则,你当清虚真人会随便收个庸才入门?”
“锦儿啊,以后有机会,多与他走动走动,搞好关系。此人不是池中之物。”
云锦闻言,嘴角扯了扯,含混地“哦”了一声。
那张脸上写记了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