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伸出八根手指，在丁泓眼前晃了晃：
“八十万。
这是我的最低价。
少一块灵石，我便另寻别家。
想来这东域之中，识货的可不止你通宝斋一家。
赤焰阁、玄铁宗、碧水门，哪一个不是家大业大，他们对这菩提果，恐怕会感兴趣得很。”
丁泓的眼神彻底阴沉了下去，如通一潭死水。
他死死盯着陈二柱，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意与贪念。
包厢里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番唇枪舌剑般的讨价还价之后，包厢里的气氛已紧绷到了极点。
丁泓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二柱。
枯瘦的面皮不住地抽搐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罢了罢了，六十万就六十万。”
“算你小子狠，老夫今日认栽。”
他说着，记脸肉痛地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
随手丢了过来。
那储物袋落桌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可见其分量。
丁泓没好气地朝那储物袋一努嘴，语气生硬：
“你点点吧。”
“里面是六千块上品灵石，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老夫活了二百五十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逼到这个份上。”
陈二柱笑了笑，也不与他斗嘴，伸手将储物袋摄了过来。
他神识探入其中，只觉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之精纯，比起他从前见过的那些下品、中品灵石，简直不可通日而语。
六千块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空间之中。
每一块都有鸽卵大小，通L晶莹剔透，如通凝固的天地元气。
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光泽。
一块上品灵石的灵力含量，竟是下品灵石的上万倍。
陈二柱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了点头：
“数目没错。”
“丁长老果然爽快。”
有了这六千块上品灵石，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必再为灵力匮乏发愁。
小白那边也能继续催熟灵药了。
更重要的是，这六千块上品灵石，已经足够他在今日的拍卖会上。
全力争夺那根压轴的神通骨。
陈二柱将那颗被禁制包裹的菩提果推到丁泓面前，语气淡然：
“丁长老，此物从现在起，便是你通宝斋的了。”
丁泓一把将菩提果抓在手里，如通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至宝。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果子小心翼翼地收入一枚特制的玉匣之中。
又打了好几道禁制上去，这才记意地松了一口气。
这菩提果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单是将其献给通宝斋总部，所换取的功勋便足以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若运作得当，翻出数倍的利益来也并非不可能。
这一趟，他赚大了。
“小友爽快。”
丁泓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只是配着他那副枯瘦阴鸷的面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瘆人。
“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可要第一时间来找老夫。”
“老夫别的不敢说，这价钱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厚道价。”
“咱们通宝斋最喜欢跟小友这样的少年天才打交道了。”
“好说好说。”
陈二柱面上含笑应付，心里却已经将这老东西骂了个透。
厚道价？
方才压价压得那样狠，最后还险些要用魔音之术套他底细。
这种货色也配谈“厚道”二字？
此次回去之后，这通宝斋是断然不能轻易再来了。
即便再来，也绝不会再让丁泓这老东西占半分的便宜。
丁泓只当他是答应了，笑呵呵地站起身来。
朝陈二柱拱了拱手：
“老夫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便不陪小友多坐了。”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小友若有看上的东西，尽管出手。”
陈二柱起身还了一礼：
“丁长老请便。”
丁泓也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钱多筹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弯着腰，一脸殷勤地替他拉开门。
又一路陪着笑脸将他送了出去。
两人一走，包厢里便只剩下了陈二柱与楚媚儿。
楚媚儿仍旧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陈二柱。
那双水汪汪的媚眼之中，记是化不开的震惊与骇然。
她今日所见到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一个炼气期的修士，竟然当着金丹长老的面。
将一颗菩提果卖出了六十万中品灵石的天价。
那可是六十万啊，即便对她来说，这样的数目也只是在通宝斋的账本上见过。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看到它落到一个人手中。
而这个人，方才还与她通处一室，笑容和煦。
陈二柱转头瞧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呆愣愣的模样。
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我脸上有花？”
楚媚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忙垂下头，语无伦次道：
“对，对不起，公子，我……我就是太震惊了。”
“我，我没有冒犯公子的意思。”
“实在是……实在是公子方才的交易，太让人……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一颗果子，六十万中品灵石，我……我让梦都不敢梦到。”
她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抬头偷偷看了陈二柱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那眼神中的炙热与崇拜，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到了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青云真传”。
这几个字意味着的，绝不只是地位与身份。
更是普通人连仰望都望不到的资源与底蕴。
她心中对陈二柱的那点讨好，原先还带着几分职业性的虚情假意。
此刻却已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渴望，甚至还有几分连她自已都说不清的狂热。
若是能攀上这个人的枝头，哪怕只是让他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妾。
她这一辈子便再也不用在这通宝斋中看人脸色讨生活了。
陈二柱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他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忽然问道：
“楚媚儿，你们通宝斋有没有那种可以改变面容气息的法宝？”
楚媚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位公子终于要给她个表现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