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沪上的天蟾舞台热闹非凡。
原本宽阔的进路,被一排排的汽车停满。
天蟾舞台后台的化妆室里,陈屿秋己经上好了妆,在镜子前整理起了仪容。
与素面不同,京戏戏妆讲求一个“红忠紫孝,黑正粉老。
水白奸邪,油白狂傲。
黄狠灰贪,蓝勇绿暴。
神佛精灵,金银普照。”
拍红、扫红后画出的眉眼,更显得陈屿秋眼波流转,柔情似水。
“小姐,若是现在后悔,或许还来得及。
这场戏唱完,你在沪上从此便也有了名号。
只是...阿鸿担心,这一旦露了脸,便再也藏不住了。”
说话的人是常春鸿,与陈屿秋同在一个戏班,也与她搭配着演旦角,长相也颇为俏丽。
陈屿秋眼里闪过了些转瞬即逝的落寞,然后冷漠地说道,“阿鸿,该来的总会来,谁都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她拉住了阿鸿的手,两人沉默着,双双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陈屿秋唱戏的时候每每总是想,自己是谁,她今日又是哪个角儿,明日又要演谁,似乎注定她总是要做戏的。
这时,冯老板腆着肚子进来了,满脸横肉堆着笑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秋老板,您这扮相怕是天仙下凡都要逊色一筹啊,今日这戏可就劳烦您啦。”
陈屿秋皮笑肉不笑道,“冯老板,您可太客气啦。
今个呀,我必然好好地唱,一来呀为了来捧场的诸位,二来呀也不忘您冯老板的提携之恩。”
想要在如今这乱世讨生活,每一分的圆滑都是保命的一份希望,她自然是深知这一点,即使心里再不想与冯元智这样的人为伍,到底也还是要周旋几句。
冯元智听到了这样的恭维话,自然是得意的不行。
他搭了这么大的一场台子,自然不会只贪图卖货赚的几分几厘,而是要借这一场戏攀上沪上的各方势力,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