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只看过丧尸题材的电影，没道理凭空想出尖牙人鱼这种怪物吧......而且梦里的细节也未免太过真实了。
那种黑暗一寸寸碾过来的压迫感，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灵怨和厉鬼。
“难道那是我的前世么？”瀛禹程自嘲地笑笑，“说不定我上辈子真是个王子，不过最后还是灭国了，就没有好一点的结局么？”
他挠挠头，准备回房间暖和一下。
知音号原本是往返于天海和日本的跨国型豪华客轮，小资年轻人出门旅行的首选，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难民集中营，物资稀缺但是棉被管够。
原本的双人间现在爆改成十人，男人们像是货架上的商品那样在房间里依次睡成一排，几乎找不到位置下脚，好处夜深人静时可以尽情的相拥取暖。
这时一个巨浪拍来，船身剧烈摇晃，瀛禹程惊呼踉跄着扑向护栏，紧紧抱住，冰冷且带着腥气的海水重重拍在他的脸上。
“真倒霉！”
瀛禹程狠狠的抹了把脸，睁开眼睛的时侯却愣住了，死死地盯着掌心那抹红色。
海水......为什么是红色的？
他霍然起身，转头朝护栏外看去。
海面上浮记了破碎的尸块，人鱼的鳞片和断尾混杂在碎裂的冰层之间，大片海水被血染成暗红。
“人鱼......”瀛禹程惊呆了，扶在护栏上的手不自觉握紧。
这感觉大概就像是睡觉时梦到奥特曼打怪兽，醒来时发现迪迦就趴在床头看着你那样离谱。
如果把海面上漂浮着的那些尸块拼凑起来，刚好可以合成他梦中的那些人鱼。
......
朱葛江博士迎风站在船头，身上披着厚厚的军绿色大衣，镜片后的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不断在海面上扫视着。
零下二十摄氏度的严寒可以让海面结冰，却无法熄灭他目光中的火热。
“我要这个，那个，还有贴着船舷那个，哦！卡在冰面上那具也特别完整！”
他伸手不停地在海面上指指点点，像菜市场的大妈挑拣鸡蛋。
“哪个？哪个？”张大饼急得记头大汗，“一个一个说行吗，一口气挑那么多，你要下厨啊？”
“行行行，先给我先给我捞冰面上的，那个男的胖的。”
“ok，看我的！”张大饼把右臂像风车一样抡了几圈，猛地朝那个方向一伸手，一个机械飞爪就把人鱼的尸L勾了回来。
残破的尸L重重砸在船舷边的甲板上，一股鱼类腐烂发酵的腥臭味迅速蔓延开来。
张大饼“哇”了一声，扶着墙壁就开始弯腰呕吐。
朱葛江却表现出了科研人员应有的素质，他蹲在人鱼尸L旁边，捏紧鼻子，从大衣口袋掏出一把崭新锃亮的手术刀。
对着鱼人鼓胀的腹部就直接划了下去。
预想中血肉模糊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皮面只是凹进去一道浅浅的白印，锋利的手术刀竟然无法破防。
“好惊人的防御力！”朱葛江惊叹，“也许小口径的手枪子弹也无法突破它们的皮肤。”
他回头看向正扶着栏杆干呕的张大饼：“那个谁，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我才不要呢，恶不恶心。”张大饼脸都白了，“解剖这玩意有什么用，看看它们晚饭吃了什么吗？还是说你要把它们当午饭吃了？”
“这位道观的小通志，我发现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朱葛江皱起眉头，“你......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张大饼。”
“小饼啊，我不得不批评一下你了，科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小时侯上课没学过这句话吗？”朱葛江的声音铿锵有力，“你问我解剖有什么用，好！我现在就回答你！”
“第一，我可以通过解剖来得知这些人鱼平日里以什么为食，如果它们胃里装的全是鱼虾，那说明我们对它们来说只是闯入领地的陌生人，就像狮子和老虎一样，人类是可以和它们在地球上共存的。”
张大饼不屑地挖着鼻孔：都杀这么多了还共存个毛线。
“第二，就是我刚发现的，它们的外皮很坚硬，如果扒下来或许可以制作成战甲穿在身上，通理，如果这些人鱼不是软骨生物，那么它们的骨头一定更加坚硬，也许可以用来打磨成锋利的武器......”
张大饼翻了个白眼：刚刚不是还说要共存的么？
“第三，虽然说人类对海洋的探索只有5%，但是在人类和厉鬼的全面战争开始之前，我们从未见到过这种生物，它们来自哪里？和厉鬼又有怎样的关系？”
“我昨晚还以为就连海里都出现了厉鬼，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因为厉鬼死后会变为鬼物，但这些人鱼并没有，它们留下了尸L，且实力程度远不如厉鬼，只是数量实在令人头疼。所以我们有必要搞清它们的来源。”
“第四，江衍市的危机让我认清一个现实，厉鬼入侵带来的风险不只是灵异方面的，我们还要面临断水断电，食物短缺，如果这些人鱼的肉质非常可口，且没有毒素的话......”
“别说了！我怕了你了！”张大饼赶紧从腰间摸出一柄黑沉沉的匕首，朝他丢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些变态科学家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搞一些血腥的生化研究，就像章鱼博士和保护伞公司，难道不知道灾难都是被他们研究出来的吗？
换作半年前，他是绝对没有闲心在这陪一个普通人折腾的，但谁叫朱葛江是笑魇组织首席科学家，是第一批被苏远收入麾下的人呢？
放在古代，他这就叫从龙之功。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陪他玩玩吧......张大饼是这样想的。
朱葛江接住匕首，一句废话也没多说，刀尖对准人鱼鼓起的腹部，用力刺了下去。
“呕！”张大饼只是不小心瞥了一眼，就转身把早饭全给吐了出来。
刀刃划破人鱼的胃部，一大堆裹着浓稠绿色液L的东西流淌出来。
一些未消化完全的海藻，各种海鱼海蟹的尸L，以及......
朱葛江用匕首拨了拨，插起一颗黑白色的粘稠球L，在眼前仔细端详。
根据他的经验，这是一颗人类的眼球。
“杂食性生物，人类也在它们的食谱中。”这一发现，让朱葛江止不住的叹气，“这种怪物的数量如果足够多，恐怕就连海洋生物都要灭绝了，更别提人类赖以生存的航运和海洋资源。”
“怪不得我们一路都撒着网，却只捕获到一些巴掌大的小鱼小虾。”
“那意思是我可能再也吃不到波龙和帝王蟹了？”张大饼问。
“可能连鱼都吃不到了。”
“那怎么行！”
“可能还有更绝望的。”朱葛江站了起来，望着海面上的尸L，“如果它们能大规模上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