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背着塞得鼓鼓的布包，走在通往青云宗的山路上。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沾在路边的野草上，打湿了他的裤脚，怀里的玉佩时不时传来温热的触感，像在提醒他别落下什么。布包里的肉包子还带着余温，苏瑶缝的小布偶被他塞在最外层，走两步就忍不住摸一摸——布偶胳膊上的迷你护腕软软的，让他想起苏瑶熬夜缝东西时，台灯映在她脸上的暖光。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晨雾渐散，远处终于露出青云宗山门的轮廓。那山门不是寻常的木石门框，而是依山而建的青灰色石拱，高足有三丈，宽能容三辆马车并行，石面上刻着“青云宗”三个苍劲的篆字，字缝里爬着暗绿色的青苔，却丝毫不显陈旧，反而透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石门两侧各立着一根丈高的玉柱，玉柱上缠着雕刻的青龙，龙鳞纹路清晰，晨光洒在上面，竟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山门前的石阶铺得整整齐齐，都是打磨过的青石板，被来往弟子踩得光滑发亮，石阶两旁种着两排千年古松，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茂密得能遮住半边天，松针上还挂着没散的晨露，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松树下摆着两尊石狮子，不是凡间常见的威武模样，而是眉眼温和，嘴里衔着颗莹白的珠子，珠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显然是用来镇山门的法器。
门口站着两个穿白色道袍的弟子，道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晨光一照，云纹像是在流动。两人手里拿着长戟，戟杆是墨黑色的，戟尖泛着冷光，却没透着凶气，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来往的人，像在筛查什么。山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匾额是深紫色的檀木做的，上面用金粉写着“青云秘境”四个字，匾额边缘挂着细碎的银铃，风一吹，“叮铃叮铃”地响，声音清脆得能驱散人心里的紧张。
林小满看着这气派的山门，心里更紧张了，赶紧摸了摸怀里的入门符，深吸一口气，踩着青石板台阶走了过去——台阶上的晨露沾在鞋底，有点滑，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了，把布包里的肉包子压坏。
“站住！来者何人？”左边的弟子拦住他，目光落在他的布包上，带着点疑惑，“你是来参加入门测试的？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林小满赶紧掏出入门符，双手递过去：“弟子林小满，是李慕然仙师推荐来的，这是入门符。”他指了指布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里面是家里人给带的吃的，还有点生活用品。”
右边的弟子接过入门符，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小满怀里的玉佩，眉头皱了皱：“入门弟子只能带必要的行李，你这布包也太大了，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违规的东西？比如法器、异兽卵之类的？宗门规矩里写得清楚，外门弟子不许私藏这类物品，得登记报备才行。”
林小满心里一慌，赶紧说：“没有没有，都是吃的，有肉包子、糖饼，还有我娘做的肉酱，我第一次来，家里人怕我吃不惯宗门的饭。”说着还想打开布包给他们看，结果手一滑，布包的口子开了，半块肉包子掉了出来，滚到了弟子的脚边——刚好落在一片松针上，没沾到多少灰。
两个弟子都愣了，左边的弟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倒是实在，还真带了这么多肉食。不过宗门有规矩，外带食物不能带进山门，得先登记存放在‘储物阁’，每月初一、十五探亲日才能拿出来吃——而且只能在‘探亲院’吃，不能带到练气场、功法殿这些地方，不然会被罚抄《宗门规训》十遍。”
林小满有点舍不得，那肉包子是张婶特意给蒸的双肉馅，他还没舍得吃。可转念一想，要是不让进山门，就白费了苏瑶和大家的心意，只好点头：“好，我登记存放。不过能不能给我留一个？我路上还没吃饭，有点饿。”
右边的弟子被他逗笑了，指了指旁边的石桌——那石桌是整块青石雕的，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桌边放着两个石凳，凳面被磨得光滑：“行，留一个给你，快吃吧，吃完跟我们去登记。对了，吃完的包子皮别乱扔，山门附近有‘净物桶’——就是松树下那个刻着符文的木桶，乱扔垃圾也是要扣贡献点的，外门弟子每月只有五十点基础贡献点，扣完了可就领不到‘聚气散’了。”
林小满赶紧点头，拿起掉在地上的肉包子，拍了拍上面的松针，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还是熟悉的味道，风从松树林里吹过来，带着檀香和松针的清香，让他想起临走时沈清辞扛着柴火跑过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吃完包子，他特意走到松树下，找到那个刻着符文的净物桶，把包子皮扔了进去，还仔细擦了擦手，生怕违反规矩。
登记好布包，林小满跟着左边的弟子往宗门里走。这弟子叫清风，性格挺开朗，一边走一边跟他讲解宗门规矩：“咱们外门弟子作息有严格规定，卯时（早上五点）必须起床，辰时（早上七点）到巳时（早上九点）在练气场练吐纳，午时（中午十一点）到未时（下午一点）是饭点，申时（下午三点）到酉时（下午五点）去功法殿学功法，戌时（晚上七点）之后不能随意出弟子院，亥时（晚上九点）必须熄灯——要是迟到早退，一次扣五点贡献点，扣满三次就得去‘罚役处’劈柴三天，跟你在武馆帮张婶劈柴差不多，就是量多一倍。”
林小满听得认真，忍不住问：“那吃饭有什么规矩吗？比如能不能自己带酱菜之类的？”
清风笑了：“饭堂在弟子院东边，每天供应两素一荤一汤，都是按灵根属性搭配的——你是水属性灵根，汤里会多放莲子、百合这些滋阴的食材。自己带的酱菜可以吃，但不能带进饭堂，得在自己房间吃，而且不能分给其他弟子，怕有人对食材过敏，出了问题不好负责。”他指了指前面的一片松林，“看到那片林子没？里面是‘禁足区’，不许随便进去，听说里面有护山阵法，误闯了会被弹飞，还得罚抄《规训》二十遍，之前有个弟子好奇进去，结果被弹得屁股疼了三天。”
林小满赶紧记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别靠近那片松林。两人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穿灰色道袍的弟子正围着一个穿白色道袍的小弟子，手里拿着个药瓶，语气很不客气：“这瓶‘聚气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抢？赶紧给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小弟子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紧紧攥着药瓶，眼圈红红的：“这是我用攒了半个月的贡献点换的，你不能抢我的！宗门规矩说了，贡献点兑换的物品，谁先登记归谁，你没登记就不算你的！”
清风皱了皱眉，走过去拦住灰色道袍的弟子：“赵虎，你又在欺负人？宗门规矩你忘了？‘贡献点兑换物品，先登记者得’，而且欺负新弟子一次扣十五点贡献点，你这个月都扣多少了？再这样我就告诉外门长老，让他把你‘禁足’七天！”
赵虎看到清风，脸色有点不好看，却还是不服气：“我没欺负他，这药瓶是我先看到的，他就是抢我的！”
“明明是我先在‘兑换处’登记的，长老可以查记录！”小弟子赶紧说，从怀里掏出一张贡献凭证，“你看，这上面还有兑换处长老的印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清风拿过凭证看了看，对赵虎说：“你看清楚了，这凭证上有印章，是人家先换的。赶紧走，不然我真要报给长老了——到时候不仅扣贡献点，还得取消你下个月的‘聚气散’配额，划不划算你自己算。”
赵虎狠狠瞪了小弟子一眼，又看了看清风，只好不甘心地走了。走之前，他的目光扫过林小满，眼神里带着点不善，林小满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竟然微微发烫，比平时的温度还高一点。
“你没事吧？”清风问小弟子，又对林小满说，“这是小师弟云帆，刚入宗门半个月，性子软，总被赵虎欺负。你以后要是遇到赵虎，离他远点，他这人就爱钻规矩的空子，比如故意在亥时后点灯，引诱新弟子跟他聊天，然后举报人家违反作息规矩，赚‘举报奖励’——举报一次能得三点贡献点，他上个月靠这个赚了二十多点，被长老批评了还不改。”
云帆感激地看着清风和林小满：“谢谢清风师兄，谢谢林师兄。林师兄，你也是新入宗门的吗？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练功法，一起遵守规矩，别被赵虎抓到把柄。”
林小满笑了笑：“是啊，我也是新入宗门的，以后多指教。对了，你知道贡献点除了换‘聚气散’，还能换别的吗？比如针线、布料之类的，我想给家里人缝个小玩意儿。”
云帆眼睛一亮：“能啊！‘杂物处’可以换针线、布料，还有信纸、信封，不过得用贡献点换——一小卷布要五点贡献点，一根针要一点，我上次换了点布，想给我娘缝个帕子，结果缝坏了，还浪费了三点贡献点。”他凑近林小满，小声说，“对了，宗门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要是帮长老整理功法典籍，一次能得两点贡献点，不过得提前报名，名额很少，我们可以一起去试试。”
林小满点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要是能赚点贡献点，换点布料给苏瑶缝个护腕，她肯定会开心。
三人一起往外门弟子院走，清风又补充道：“还有个规矩要记住，外门弟子不能私自离开宗门，除非有长老的‘出宗门令’，不然会被当成‘逃徒’处理，以后都不能再进宗门了。要是家里人想来探亲，得提前一个月报备，在‘探亲院’见面，每次见面不能超过两个时辰，而且不能带宗门里的东西出去，除非有‘放行令’。”
到了外门弟子院，清风把他们交给了负责的长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蓝色道袍，手里拿着个算盘，看起来不像个修仙者，倒像个账房先生。长老一边登记他们的信息，一边念着规矩：“林小满，水属性灵根；云帆，木属性灵根。你们俩住东厢房三号房，记住了，房间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搬动，床、桌子、椅子都是固定的，要是动了，得赔修理费，用贡献点抵扣——上次有个弟子把床挪了个位置，赔了三十点贡献点，心疼了好几天。”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外门弟子规训》，继续说：“每天早上练吐纳，必须穿弟子服，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弟子服要保持干净，每周一、三、五下午要送去‘浣衣处’清洗，一次一点贡献点，要是自己洗，得用‘净水符’，不能用普通的水，普通水会损坏弟子服上的‘防尘阵’——这阵能让衣服不容易脏，要是坏了，得花十点贡献点修复，划不来。”
林小满和云帆赶紧点头，把这些规矩都记在心里。长老给他们分配了房间，就在东厢房三号房，房间不大，里面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头上贴着各自的名字，桌子上放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每日作息表”。林小满把怀里的小布偶放在枕头边，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已经不烫了，心里却还是有点不安——刚才赵虎看他的眼神，还有玉佩的反应，难道赵虎跟影阁有关？而且赵虎总钻规矩的空子，以后说不定会找他的麻烦。
“林师兄，你在想什么？”云帆放下行李，好奇地看着他，“你怀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刚才我好像看到你一直在摸。”
林小满赶紧把玉佩往怀里塞了塞，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我爹留给我的一块普通玉佩，戴着习惯了。对了，我们明天去领功法，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什么？比如带个本子记功法口诀？”
云帆眼睛一亮：“要带的！‘功法处’会发专门的‘功法本’，不过得用两点贡献点换，我上次忘了带，就用自己的本子记，结果被长老说了，说普通本子记不住功法的‘灵气印记’，得用宗门发的本子才行。我们明天一早去‘杂物处’换本子吧，顺便换点信纸，我想给我娘写封信。”
林小满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明天得早点起来，先去换本子，再去领功法，可不能迟到，不然扣了贡献点，就换不了布料给苏瑶缝护腕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清风师兄送来了宗门的弟子服和身份令牌。“这是你们的弟子服，白色的是外门弟子穿的，左边袖子上有个‘外’字，别跟内门弟子的搞混了——内门弟子的是浅蓝色，袖子上有个‘内’字，要是穿错了，会被当成‘冒充弟子’处理，罚抄《规训》三十遍。身份令牌别弄丢了，进出弟子院、饭堂、功法殿都要用，要是丢了，得花五十点贡献点补办，而且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新的。”
林小满接过弟子服，摸了摸布料，比他平时穿的劲装舒服多了。他赶紧试了试，大小刚刚好，就是袖子太长，走两步就会蹭到地上。云帆也试了试，跟他一样，两人看着彼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风师兄也笑了：“刚开始都这样，穿几天就习惯了。对了，今晚别睡得太晚，亥时必须熄灯，要是被‘巡夜弟子’查到没熄灯，一次扣三点贡献点。明天一早去功法殿，辰时之前必须到，迟到了会被长老罚抄《宗门规训》五遍，还得站在殿外听一个时辰的课。”
送走清风师兄，林小满和云帆一起收拾房间。林小满把苏瑶缝的护腕戴在胳膊上，又把小布偶放在枕头边，心里想着苏瑶和武馆的人——不知道沈清辞有没有帮张婶劈够柴火，有没有吃到双肉馅的包子；不知道周岳有没有盯着烈阳武馆的李烈，有没有发现影阁的线索。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遵守宗门规矩，尽快变强，保护好他们。
夜深了，云帆已经睡着了，林小满却有点睡不着。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拿出爹的拳谱，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着上面的招式——忽然发现拳谱最后几页，有几行模糊的字迹，像是爹后来加上去的：“影阁之秘，藏于玉佩，青云深处，需寻灵脉。”
林小满心里一震，原来爹早就知道玉佩的秘密，还知道青云宗有影阁的线索！他赶紧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发现。他把拳谱收好，心里琢磨：明天一定要去问问长老，青云宗的灵脉在哪里，不过得先遵守规矩，不能随便打听，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比如帮长老整理典籍的时候，顺便问问，这样既不违反规矩，又能得到答案。
想着想着，林小满渐渐睡着了，梦里他和云帆一起练功法，一起帮长老整理典籍，赚了好多贡献点，换了布料给苏瑶缝了个新护腕，还换了点心给沈清辞带回去。李慕然仙师也来了，告诉他们，只要好好修炼，遵守规矩，就能尽快查清影阁的秘密，回到青阳城见家人。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连嘴角都带着笑。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就被云帆叫醒了。云帆已经穿好了弟子服，正兴奋地等着他：“林师兄，快起来！卯时快到了，再不起就迟到了！我们先去‘杂物处’换功法本和信纸，再去练气场，别被巡夜弟子查到没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