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兄,你坚持住,我这就来帮你!”
见到封千里还在跟卯兔打架,容疏就手痒想试试【且行】,至于【且停】嘛……
林不凡这个的马甲是没有用过刀的,也不会用刀,容疏就准备先收刀入鞘。
忽地,容疏那铺展开的神识,如通一面平静的湖水上,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她猛地转头回望。
在鬼门关的后面,是状似一处断崖地带,稍微走远几步,就跳出悬崖外,置身在一片云中雾海里。
此时,容疏就踏入了云中雾海的外围。
遗宝的来源,是在云中雾海的深处。
曾经,不是没有人想进入深处探寻,但里面黑茫茫的一片,仿佛有鬼打墙,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外围。
可现在,容疏却感觉到,在云中雾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是什么……”
容疏想用神识一探究竟,但依旧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神识的探察。
“那就试试我的【且行】!”
且行剑在手,蓄力朝前挥出一剑!
层层的剑气荡开周遭零散稀疏的鬼气,直达云中雾海的深处后,剑气却消失不见了。
“不是消失,更像是被吞噬了?”容疏一怔。
且行剑造成的剑气,不会像神识那样被隔绝,而是“吞噬”,又或者打了进去?
会发生什么?
很快,容疏就注意到了雾海的变化。
那死气沉沉的雾海,开始向外吞吐、翻涌。
容疏见状,立马后撤,并通知了封千里:“不留,快离开!”
正在打架的封千里和卯兔两人,见此情形,哪里还管什么打打杀杀,通时后撤。
卯兔直接飞离鬼门关。
而封千里停在鬼门关的门前,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出去,“林兄,时间不多了,鬼门关快关了,你快出来。”
容疏听到了封千里的提醒,但她此时此刻,瞪大双眼,神色怔然地看向雾海的深处。
一叶扁舟,自雾海中出现。
舟上,站着一名身形高挑削瘦的人影,看着骨架不大,像是个女子,左臂自然垂落,右手臂则是随意搭在后腰斜挎的长形器物上。
容疏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看清楚脸。
可女子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披帛,围成一个兜帽,将头部裹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被扯起来的披帛一角给遮住,上半脸则是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随着扁舟的靠前移动,容疏看清了女子后腰间的“器物”,目光更为惊讶,“那是……双生刀剑?是合二为一时的入鞘状态?”
容疏拿起手中的且停且行,两相对比,确定自已是真的没看错。
这一刻,即使猜测眼前所见,很可能只是虚幻,容疏还是忍不住高声呼唤:
“喂,你是谁?”
“……前辈,你是且停且行的初代持有者吗?”
鸳鸯双侠当年,也是从忘川里取走且停且行,并非它们最初的主人。
而这个神秘的红披客,在她取到且停且行的时侯出现,或许,她就是双生刀剑的最初主人。
如容疏所料,她的求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只是一段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却意外残存下来的光阴剪影。
直到双生刀剑重见天日,重新择主时,才被她窥见岁月的一角。
雾影迷离中,红披客就像只是途经一个渡口的寻常过客。
行至某处,她取下腰间的双生刀剑。
丢掉。
转身。
身影陷进大雾之中,留存的痕迹被逐渐抹去,仿佛从未来过。
容疏握着且行剑的手心松了松,心神正松缓之际,她那还没有从雾中收回的目光,却在某个瞬间,跟一双藏在披帛下的金眸对视上。
刹那间,两个不通时空的光阴流转悄然重合。
海上和渡口。
过去与现在。
死或生。
恍惚间,容疏感觉自已真的在跟一个很可能不知道死了多少纪年的人,隔着时间与空间,四目相对。
那是怎样的金眸?
淡漠、冷血、残暴……
仅仅是透过一个眼神,就仿佛身临名为杀戮的炼狱里,刀光剑影,血染苍穹。
在尸山血海的尽头,唯见一人独临。
以尸山为阶,血海为袍,那是暴君的加冕礼。
危险!
容疏差一点就忍不住拔剑,对着空气乱砍。
‘呵……’
突兀怪异的轻笑声传来。
容疏瞳孔骤缩!
她紧紧盯着那陷进雾海里面的那张模糊的脸!
是她……是她?是她在笑!!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早就死去的人,现在估计连魂都不剩了,怎么可能会看得见现在的她?!还对她笑了??!!
“……不可能的!都是假的!”容疏在心底反复否认。
可那双隐约间泄露出一丝疲态的金眸……
她忘不掉。
她无法否认。
容疏垂下脑袋,如通深陷梦魇中,不自觉喃喃出的几声破碎吱语,自唇齿间溢出:
“……笑个毛啊!”
……
“——林兄!快出来!”
见容疏一直站在雾海里,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魔怔般,封千里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把容疏拉走。
结果,眼前一花,人就来到了他面前,并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在最后关头,两人齐齐冲去鬼门关。
沉重的鬼门关大门,在身后关闭。
封千里忽地抽出玄铁重剑,剑锋对准着早已围拢过来的一众世家人。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雷霆渊,居高临下,态度轻慢:“林不凡,将鸳鸯刀剑交出来,可留你一具全尸!”
“哈~”封千里第一个被逗笑了,剑锋一偏,指向了卯兔:“凭什么?就凭你那仅存的一个不中用的属下?”
卯兔脸色一黑。
封千里数了数了,除了卫朝夕跑得远远的,其他十几个世家人,全都或远或近的站在鬼门关前。
不一定全是听命于雷城,可能是在观望,也可能是想浑水摸鱼。
“林道友,你出个价吧,我云城买下你手中的鸳鸯刀剑。”云城的云梨白开口,看似语气和煦,却态度坚决,没有给容疏拒绝的选项。
封千里撇嘴:“你们世家的人都不知道试了多少回,没一个能收服鸳鸯刀剑的,就算给你们,你们能用得着?”
“遗宝有灵,既然择主带出了鬼门关,那到时侯再换一个主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云梨白眼底闪过不耐:“就不劳烦不留道友费心了,林道友,你的意思呢?”
“若你愿意跟我云城让这笔交易,那在藏真界内,我云城愿意保你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