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宋苒率先发难,拳头直击他的门面。
  裴璟举手横挡,右臂往内侧勾,手肘直袭她的脖颈。
  宋苒身子一侧,借力腾空而起,落地的瞬间膝盖重击在对方肩上,掌心拍向他的脑袋。
  裴璟反应及时,顺势单腿跪地,头一偏,躲开宋苒攻击的同时,拽住她的脚腕。
  她借势勾住他的脖子。
  裴璟就地而滚,两人瞬间调换了方向。
  “卧槽!”
  看戏的几个工作人员瞬间瞪大眼。
  看这架势,这两人绝不可能是情侣。
  只是想看看颜值情侣如何腻歪撒狗粮,没曾想没有相爱,只有相杀。
  而且这两人都是练家子。
  他们继续偷看。
  两人出招没有保留力气,拳拳到肉。
  裴璟心惊宋苒的身手。
  八年前的她有些浮躁,情绪不稳定,身手好也容易看出破绽。
  如今,她的力气并不比他差多少。
  身手敏捷,像个滑不溜球的果冻。
  宋苒窜到他侧面,他腰腹处挨了结实的一脚。
  身体下意识往前扑,裴璟及时稳住,迅速转身。
  拳头再一次袭来,他挡住反击,脖子霎时被扼住。
  她的目标不是他的胸口。
  是脖子。
  裴璟往前曲腿。
  宋苒后背一痛,顺势压住他。
  两人一上一下倒了下去。
  宋苒掐住裴璟的脖子没放手,倒地的同时另一只手掰住他的头。
  若是他是她的敌人。
  此刻就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有他当肉垫,宋苒没摔疼一点。
  “你输了。”
  一滴汗从她鼻尖落下,砸到他的脸上。
  被她压住的胸膛着火般发烫。
  砰砰砰砰。
  心脏没有节奏地跳动着,速度越来越快。
  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快,很正常。
  裴璟这般想着,抬眼,从宋苒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他下意识蜷缩手指,想压下这股心悸的感觉,不自主咽了口气。
  他的大动脉还在她手里。
  咽气时传来一股窒息感。
  手心按压处,裴璟的喉结上下滚动。
  宋苒意识到,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了下去,就地躺着。
  “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谢谢裴律师。”
  惦记了这么多年,终于解气了!
  裴璟确实没手下留情,她的胳膊除了酸,还疼。
  尤其是左臂,打斗中有点骨折,她又接了回去。
  宋苒解开拳套,丢在地上,坐起身,“裴律师,还行吗?”
  裴璟“嗯”了一声,也坐了起来,“宋小姐确实很厉害,我打不过你。”
  她出招很快,全是杀招。
  若她使用武器,他败得更快。
  两人换完衣服就走了,围着看戏的人目送他们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回去的路上是裴璟开车。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各自的家,第一时间进了浴室。
  宋苒拿出药膏抹在疼痛的地方,轻轻揉捏,按摩。
  穿上睡袍,她拿上两瓶药膏出门。
  此时的裴璟正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
  门铃响起,他猜到是宋苒,立即起身开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裴律师,两瓶药,淡绿色的抹跌打损伤,深绿色的……”宋苒看向他的右臂,“抹在疤痕处,能淡化,睡前用。”
  裴璟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
  似乎有静电窜过。
  宋苒面色不变,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谢谢。”
  “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
  *
  病房里,顾老爷子一脸凝重地问:“裴臻态度如何?他们一定要取消合作?”
  顾北煜点头:“嗯。”
  “苏月不是和他关系好吗?你带她去好好道个歉,解释清楚。”
  “爷爷。”顾北煜神色复杂,“苏月还被拘留着。”
  顾老爷子皱眉,“怎么回事?”
  顾北煜不得不把那日发生的事说出来。
  老爷子气笑了,“她可真有本事。”
  担心爷爷又气到身体,顾北煜连忙宽慰:“你别担心,若我们请到施辛文女士,裴筠定然不会取消合作。”
  “我已经约到了施女士的女儿。”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顾老爷子这心总算是能安定一点,“我这里不需要你了,快去公司吧!”
  顾北煜前脚刚走,吴管家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老爷,出事了!”
  “什么事?”
  “一个叫黄文铃的女人找上门,说她是先生的初恋,想让孩子认祖归宗。”
  顾老爷子震惊:“初恋?孩子?”
  顾靖远是顾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不到四十岁就去世了。
  顾家子嗣单薄,老爷子愁得很,如今得知顾家可能还有血脉,情绪有些亢奋。
  “快,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吴管家将黄文铃带进病房。
  黄文玲解释:“我是在靖远出差时和他认识的,我们一见钟情,有了一段露水情缘。他隐瞒了身份,我不知道他是富豪家庭,我爸妈不让我远嫁,我们便分手了。”
  “后来我嫁给了老家的人,很快怀孕生子,我和丈夫都是农村人,没体检过,不知道自己的血型,只知道儿子是B型。”
  “直到前段时间政府组织免费体检,我和丈夫都是A型,医生说我们生不出B型的孩子。”
  “我这辈子就跟过两个男人,一个是靖远,一个是我丈夫。我丈夫生气和我离婚了,我只能到处打听靖远的身份,所以找到了顾家。”
  “这是当初靖远给我的定情玉佩。”
  黄文玲将玉佩递上。
  这玉佩是顾家祖传之物,当年顾靖远告诉顾老爷子弄丢了玉佩,老爷子气得打了他一顿。
  顾老爷子的手剧烈颤抖着,神情激动。
  靖远就是B型血!
  “你儿子今年多大?”
  “二十七。”
  二十七,和北煜一般大。
  顾老爷子已然信了一半,“他在哪?把人带来做亲子鉴定,若为真,我一定让他认祖归宗!”
  说起儿子,黄文玲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西洲从小成绩优异,获奖无数,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学费全免,没让我们操心过。他和朋友在M国开了一家公司,越做越大,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他也知道自己不姓陆,正在回国的路上。”
  开公司!
  商业头脑定然很好。
  顾老爷子既紧张又兴奋,“老吴,你先给她安排一个住处,等她儿子回国,带他来见我。”
  “你去取几根北煜的头发,别惊动他,这事先瞒住。”
  吴管家点头:“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