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她娇喝一声,手臂发力,竟将那壮如黑熊的将军硬生生挑在枪尖之上,高举向天。
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染红了她的战甲。
洛红裳环视四周,对着紧闭门窗、瑟瑟发抖的民居高声呐喊。
“乱宗余孽已除!乡亲们,吾乃镇武司洛红裳,朝廷大军已至,你们安全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打开。
只有几双惊恐的眼睛,透过门缝,畏惧地看着这些浑身浴血的“官兵”。
“行了,别喊了。”
江辰骑着赤炎兽,慢悠悠地来到她身旁,淡漠地扫视了一圈这死寂的街道。
“这些家伙竟然敢把‘立竿起义’当遮羞布,平日里肯定没少给这帮百姓洗脑,甚至发点小恩小惠。”
“在现在的百姓眼里,我们才是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军。”
洛红裳抿了抿嘴,将被挑在枪尖上的尸L随手甩在一旁,虽然心里憋屈,但也无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指挥手下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半刻钟后。
洛红裳在纪律严明的镇武兵的统计下,带着一身未干的血迹,来到城头向江辰汇报。
“禀告司主,此战斩敌八千余人,俘虏三万两千,剩下的趁乱逃走,大概一万多人。”
说到战绩,她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傲然。
半个小时不到,以一万人零伤亡的代价,歼灭五万敌军并拿下坚城,这不仅是打破了大禹皇朝几百年的战绩记录,更是神话。
“乌合之众。”
江辰站在城墙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语气平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看着城外那依旧未散的硝烟,眉头微皱。
那个所谓的乱宗殿主楚枭,连个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云州纠集的那些宗门精锐也全都不在。
等于,这座安城,甚至连开胃菜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试探。
显然,对方根本没把这五万人当回事,真正的主战场,不在这里。
洛红裳看着江辰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不记。
“怎么?难道这一仗打得还不漂亮吗?”
她忍不住问道。
江辰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淡淡道:
“继续开拔。”
“是!”
洛红裳虽然心中有气,但军令如山。
她手中长枪一震,高声下令:“全军听令!整装集合!”
“唰唰唰——”
镇武军令行禁止,迅速在城外集结完毕。
黑甲森森,长枪如林,一股刚刚经过鲜血洗礼的煞气在军阵上方凝聚。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万兽奔腾。
仗着赤炎兽那日行万里的变态脚力,大军如通一股黑色的旋风,在林安郡的版图上疯狂推进。
这一日,林安郡震动。
仅仅两个时辰,镇武军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连续挑翻了沿途的三座城池。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与官家死磕到底的“义军”,在见识了安城的惨状后,还没等镇武军冲到城下,便直接大开城门,举白旗投降。
其中的一座城,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这让一开始还兴奋得嗷嗷叫的镇武司将士们,很快就觉得索然无味。
太弱了。
简直就像是大人在陪小孩子过家家,完全没有那种刀尖舔血的刺激感。
队伍依旧横冲直撞,目标直指林安郡的中枢——临安城而去。
江辰依旧吊在队伍最后,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捷报,脸上却无惊无喜,甚至有些阴沉。
身旁的张素素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好奇问道:
“殿下,您怎么了?”
她可是听得热血沸腾,要是张家能有这么一支无敌之师,何愁家道中落?
“咱们一路势如破竹,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江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如果你是乱宗余孽的指挥者,面对我这一万精锐,这一仗你会怎么打?”
张素素皱了皱眉。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好像在考教她造反的技术似的。
不过她还是低头沉思片刻,老实回答道:
“我们虽然势大,但兵力毕竟只有一万,若我是对方,最好的办法是化整为零,利用地形和人数优势,拉长战线,多点开花。”
“让我们这一万人疲于奔命,顾头不顾腚,最后被活活拖垮。”
江辰点了点头。
“没错。”
“连你这种从未上过战场的半吊子都能想到的战术,为何那些整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家伙想不到?”
江辰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座在夕阳下若隐若现的临安城,声音发冷。
“他们非但不拉长战线,反而把兵力都集中在这几个固定的点上,像送人头一样让我们一个个拔除。”
“这倒像是恶心我,拖住我。”
“什么叫半吊子?”
张素素银牙暗咬,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他好歹也是是跟着家人,上过刀山下的火海的人,怎么到他嘴里就成没见过世面的半吊子了?
不过气归气,她细细一琢磨,江辰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话糙理不糙。
这帮乱宗余孽的打法,确实透着一股子诡异的“蠢劲儿”。
张素素压下心中的幽怨,正色问道:
“殿下,既然不是为了拖延,那你认为他们是在让什么?”
江辰没有卖关子,马鞭指了指前方那座在暮色中死寂的城池,冷冷道: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像你说的那样,扩大战场,分散我们的力量。。”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真的把这些所谓的‘义军’当成自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几分:
“但现在看来,他们是在‘清场’。”
“他们将这些毫无代价吸引来的流寇散修,故意驱赶进这些必经的城池里,将城门锁死,将退路堵绝。”
“不像是在布防,倒像是在给我送战功。”
“拿我的刀,去杀他们想杀却不好杀的人,顺便用这几万条人命铺出来的血路,麻痹我们的神经,让我们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实力。”
“什么?!”
张素素心头猛的一跳。
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