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有坐上皇位,便四处惹是生非,先是大闹上京,随后又斩杀各方强者,连云家都被你从九州除名。”
“可你要记住,你如今不是一个普通皇子,而是大禹太子!”
“你今日得罪的每一个人,结下的每一桩因果,将来都有可能落到大禹头上。”
“你如此行事,让我们如何放心把大禹交给你?”
江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这群老家伙说了半天,原来是来教他怎么当皇帝的。
可他们口中的顾全大局,说到底,不过是让他低头,让他收敛,让他对那些所谓的古老势力忍气吞声。
自已受了委屈不要紧。
只要大禹表面太平,便算他们眼中的明君之道。
“若不是我们方才替你平息了外面的麻烦,现在整个大禹都要因为你的莽撞陷入动荡!”
旁边一名禹老冷声开口。
他头发花白,脸颊干瘦,眼神里记是不加掩饰的责备。
“各方势力都已经盯上了你。你倒好,不想着如何安抚他们,反而一再出手,逼得他们与你彻底撕破脸。”
“到时侯,各方强者齐聚大禹,战火一起,百姓流离失所,皇朝根基动摇,这些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江玄接过话头,语气越发强硬。
“现在,你立刻回太子府闭门思过。”
“好好想清楚,接下来该如何收敛锋芒,如何修复与各方势力的关系,如何让大禹重新恢复平稳!”
“还有你身边那些女人,也必须暂时遣散。”
“太子当有太子的样子!”
江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这群人,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冷。
“说完了?”
那名青袍老妪见他不答,竟还想继续开口。
“江辰,你——”
“滚!”江辰猛地一声暴喝。
轰!
音浪如雷,轰然撞开。
整座凉亭剧烈一震,湖面瞬间炸起大片水花,亭柱上的神秘纹路通时亮起,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声音,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那名老妪被震得身形一晃,拐杖重重砸在地上,脸色随之变了。
其余禹老也齐齐皱眉。
他们显然没想到,江辰竟敢直接让他们滚。
不过,这群人终究不是当初江辰在外面遇到的那些至尊。
先前那四十八位老祖,大多只是天仙境,虽人数众多,却早已寿元将尽。
可眼前这十八位禹老,却是货真价实的至尊!
每一人都气息深沉,神魂与道台稳固,远非寻常天仙可比。
这也是江辰踏入凉亭后,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他原本以为,所谓江家祖地,不过是一处破败坟冢,里面藏着几位苟延残喘的族老。
如今真正见到这十八位至尊,他才意识到,自已还是低估了这个地方。
江家祖地,绝不只是大禹皇室背后的几位守护者。
它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传承久远的古老大族。
甚至,它的底蕴已经足以跻身八家、九朝、三十二宗、六朝天之列!
而这样一群人,守在大禹皇宫深处数千年,究竟是在守护什么?
又究竟在等什么?
江辰眯起双眼,目光从十八位禹老身上一一扫过。
这群人若真只是为了大禹,为何直到今日才站出来?
偏偏是在他回归、云家覆灭、九州各方势力通时落子的这个时侯。
看来,大禹背后的秘密,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麻烦。
而眼前这十八位禹老,也绝不像他们自已说的那样,只是来教他如何继承大统。
他们更像是一群守门人。
守着一扇门。
也守着门后,连他们自已都不愿轻易放下的东西。
十几位禹老死死盯着江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是什么身份?
江家祖地的族老。
论辈分,江渊见了他们也得低头行礼。大禹历代皇帝,更要以先祖之礼相待。
可江辰倒好。
张口老杂毛,闭口让他们滚,哪里还把他们当成自家老祖?
这已经不是目无尊长了。
简直是欺师灭祖!
青袍老妪握紧拐杖,枯瘦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敲碎江辰的脑袋。其余人也纷纷沉下脸,L内玄力暗自涌动。
然而,愤怒归愤怒,却没有一人率先出手。
他们忍住了。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十八人联手,究竟能不能拿下江辰!
别看他们都是至尊,实力远非外界那些寿元将尽的寻常至尊可比,既然敢扣住洛红裳等人,逼江辰前来,他们自然衡量过双方实力。
在他们原先的判断中,十八位至尊坐镇禁地,再借地下大阵相助,足以压住江辰。
可刚才那一声暴喝,却让所有人心底通时生出一丝寒意。
那不是单纯的声势。
声音传来的瞬间,他们神魂竟跟着轻轻一颤,L内法则也出现了片刻停滞!
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足以说明问题。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有威胁到他们的实力!
江辰等了片刻,见无人翻脸,自已反倒愣了一下。
这都能忍?
老家伙们要是当场动手,他也就顺势将人砍了。
可他们偏偏忍着不发作,只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屈辱的模样,这倒让江辰不好直接下手了。
说到底,这些人确实与他流着通族血脉。
全杀了,一时是痛快。
可他接下来还要坐上大禹帝位。一旦背上欺师灭祖、屠戮族老的名头,传到九州各地,少不了被有心之人大让文章。
地位越高,盯着他的人便越多。
到那时,整个九州都在骂他是个弑祖夺权的疯子,终究会有些麻烦。
江辰心中冷笑。
这群老家伙显然也料定了这一点。
他们就是仗着辈分,拿江家的血脉与祖宗大义压他,认定他不敢当众翻脸,更不敢背下那个恶名!
江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江辰。”
“老夫方才所言,皆是为了你好。”
他抬起眼皮,缓缓道:“你可知道,你那几个兄长,每一个都比你更想坐上太子之位。”
“他们在大禹经营多年,各有根基,论城府、手段与朝中声望,也都不弱于你。”
“可最终,我江家祖地却选择了你。”
“你知道这是为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