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是不是要瘫痪了?”
  张爱民的魂儿都要被吓没了,感觉腰要断了。
  疼得他眼泪直冒。
  “呜呜呜……大夫,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瘫痪啊!”
  “我才四十出头,正是奋斗的时候。”
  主要是我瘫痪了,桂香就不要我了哇!
  而且,瘫痪了屎尿都在床上……让桂香看到,我不如死了!
  朱教授:“放心,能治好!”
  张爱民:“……”
  你要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
  院长拍着张爱民的手安慰:“同志,你要相信医生,医生说能治,就是再艰难也能治!”
  张爱民哭更凶了,艰难就是没救了呗!
  院长:“……”
  “咳咳,我还有事儿,我先回办公室了!”
  林晚问霍枭:“你现在有空吗?”
  霍枭点头。
  林晚:“妈也快下班了,估摸着大哥二哥他们也得来,你能不能帮我去国营饭店买点儿饭菜?”
  “张叔要吃清淡的。”
  “嗯。”霍枭应下,转身离开病房。
  见他走了,林晚又看向负责张爱民的医生:“我想安抚一下张叔的情绪,他的情况,等会儿我去您的办公室,和这两位专家一起,咱们详谈行吗?”
  “行!”钱医生干脆利索地答应下来,安慰了两句张爱民,就出去了。
  他也觉得张爱民可能没救了,连专门请来的专家都这副表情,实在是……
  “朱教授,我张叔拜托你了!”
  “有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然后转头问陈芳萍:“陈教授,去不去厕所,咱们一起?”
  陈芳萍颔首:“正好我也想去厕所。”
  两人出病房,林晚见旁边没人,就开口问:“陈教授,您跟我说实话,我继父的情况到底……”
  陈教授道:“我们要是晚来两天,他就可以出院了!”
  “腰椎有点问题……”
  “一会儿我给他扎几针就好了。”
  “脊椎没有问题!”
  “他的很多疼痛,应该是幻疼。”
  “所以造成了大夫的错误判断!”
  林晚:⊙(◇)?
  “陈教授!你们能不能就当医院的大夫判断是正确的,然后……我张叔肯定有很多别的毛病,你们留在医院一段时间帮他把身上的毛病都治一治?”
  “还有,也顺便给我妈治一治!”
  “你们在牛棚这几年的物资我都包了!”
  陈教授:“啊?”
  “那……我和老朱商量一下。”
  林晚:“行!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对了,我小姨夫怎么样了?”
  “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也做个手术?”
  陈教授道:“他的身体养得还行,做手术……也可以做,再养一周吧!”
  他们夫妻是武装处这边儿去公社要的人,归期不定,只需要三天去公社报个到。
  证明他们还在。
  陈教授夫妻自然是很乐意来医院,这样身体多少都能歇一歇。
  只是她没想到,要他们来的人是林晚。
  这个小姑娘,能量很大!
  估摸着不是间谍,而是有获取药物的特殊渠道。
  不然能使唤得动武装处……她要是间谍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在心里,陈教授是感激林晚的。
  两人上了个厕所回去,陈教授就把朱教授叫出去:“老朱,我跟你说点儿事儿!”
  张爱民见状心里哇凉哇凉的,先是晚晚和医生单独出去说话。
  现在又是医生单独出去说话。
  看来……
  他不是瘫痪不瘫痪的事儿,是离死不远了!
  “张叔,你别哭,别担心,你真的没事儿!”林晚安慰他。“大夫说,他们要是晚来两天,你都能出院了!”
  “不过啊,您知道的,二哥今天去报案了,你就是好了,也得在床上躺着装病,得让厂里和局里的人都觉得你的病特别严重!”
  “多在医院里住上几天,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咱们就当疗养了!”
  张爱民哽咽道:“晚晚,张叔知道。”
  难为孩子挖空心思骗他!
  “老张!”
  “老张你怎么样了?”
  “厂里知道你受伤了,领导们都很关心你,我们工会和厂办代表厂里的领导和职工来探望慰问一下你!”
  机械厂来了人,一下子涌了几个进病房,他们打量着病房的环境,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干部病房啊!
  以他们的级别都不能住的,结果让老张住上了!
  以前大家伙儿还嘲笑老张替别人养女儿,觉得他傻,现在看来他哪儿傻了?
  明明是精好不好?
  这不就沾了继女的光了!
  亲生的可一个都做不到这个地步啊!
  酸!
  “哎呀,你们咋来了呢,我这……感谢领导们的惦记!”张爱民抬手抹了一把泪道,林晚接过一位男青年递来的网兜子。
  里面有麦乳精,水果。
  “大家快请坐,我给你们泡茶!”
  “茶缸不够,我去找护士。”
  工会副主席立刻摆手:“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们来坐坐就走。”
  林晚忙道:“要的要的!”
  “你们坐,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连忙跑出病房,这就是人情世故啊!
  张叔的厂里的领导,必须殷勤招待,茶他们喝不喝是他们的事,作为家属,必须表现出尊重的态度!
  要给足了领导们面子!
  这年代可不兴什么整顿职场!
  虽然不能随便开人,但领导给穿下小鞋,抓你小辫子,给你降级,调岗……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林晚出去之后,张爱民就抓住工会副主席的手,眼泪汪汪地交代后事:“邱主席,我没几天活头了……”
  “我死了之后,我那工作听我家桂香安排,她说给谁接班就给谁接班!”
  “我的儿子女儿要是来争工作,都别搭理他们……”
  “还请诸位帮我做个见证!”
  来探望他的人都大惊失色:“张爱民同志,你想多了吧,哪儿有那么严重啊!”
  “就是,你安心养病,听说你女婿帮你请了专家来……你自己要有信心啊!”
  张爱民哽咽:“他们当着我的面儿都说没事儿,可转头就背着我说病情……”
  “还让我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众人:“……”
  都让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了啊?
  那……
  张师傅技术这么好,真是可惜了啊!
  林晚借了茶杯回来,又是泡茶又是洗水果的。
  殷勤得不得了。
  期间工会副主席把她喊出去单独问张爱民的情况,林晚说:“大夫说伤到了脊柱,院长说治起来很艰辛,但也有一点希望……反正……”
  说话间,她往工会副主席的怀里塞了一条烟。
  邱主任想严词拒绝。
  她压低声音:“内部特供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