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枭只掀起眼皮子看了一眼他,又闭上了眼睛。
  被无视的霍长河气不打一处来,但想到自己的目的,硬生生忍下这口气,他走到霍枭的病床前坐下,用一贯高高在上道:“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我就不批评你了!”
  “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们国家的每一驾战机都十分珍贵,你作为一个王牌飞行员,更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真到了危机关头,宁愿自己牺牲,也要想尽办法保护住战机……”
  霍枭:“你来做什么?”
  霍长河气拍桌子:“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就不能来?”
  “你受伤了,驻地医院容不下你吗?非要耗费队伍的人力物力转到桦城来,队伍的财力不是让你用来跟妻子团聚,不是让你用来满足私心的!”
  “你这样下去,早晚会毁掉你自己,早晚会给我和你大哥二哥,给你爷爷奶奶的脸上抹黑!”
  “你……”
  “霍长河同志,请你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
  林晚下班赶来,先去爷爷奶奶的病房看了一眼,来霍枭这儿就看到这一幕,顿时就生气了。
  霍枭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才救下来的。
  霍长河算个什么东西,身价两亿的飞行员,他配批评吗?
  林晚走到病床前,推开霍长河,指着病房门:“你出去!”
  这会儿的霍长河跟高压锅似的,快到爆炸的临界点了。
  为了解决问题,他只能死命地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掏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林晚:“这是你提的要求,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的改口红包。”
  “林晚同志,作为霍枭同志的妻子,作为军属,你应该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要犯错误。”
  “想要夫妻团聚你可以办理随军,不能轻伤装重伤……”
  林晚把红包揣兜,冷笑道:“霍长河同志,我很怀疑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么高的位置,就是用脚丫子想,也不可能想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保卫区的领导都是傻子吗?”
  “他是轻伤是重伤他们都分不清楚?”
  “他想要伪装成重伤转院到桦城,得经过多少人的手?他能把这些人都给收买了?”
  “你坐在这么高的位置是去搞笑的吗?”
  “你不经过调查就给霍枭定罪,你们夫妻俩一个蠢,一个毒,霍枭能有今天的成就,能不长歪,那是隔代遗传!遗传的是爷爷奶奶的优秀基因!”
  霍枭躺在病床上,手被林晚紧紧捏着,他死死地盯着母鸡护崽似的林晚,眼眶泛红,眼底迸发出炽烈的光。
  这一瞬。
  他的眼里只有林晚。
  心里也只有林晚。
  他贪婪地用目光描绘林晚的一举一动,把她的言语行为深深地镌刻在心底。
  她就是一束光。
  一束破开黑暗,为他驱散风雪和寒冷的光……
  此刻的他,感谢上苍让他在那个晴天,遇见了她。
  也感谢那个时候的自己足够卑劣,跟了上去……
  霍长河的脸都憋紫了。
  他再度被林晚怼得开不了口。
  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他是气晕头了,没想过霍枭想装重伤的确是很难,转院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但他是长辈!
  他是霍枭的爹。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当父亲的不教育他,谁来教育他?”
  “行了,你是他的妻子,应该处处为他着想。”
  “说正事吧。”
  “你之前提的条件,京市的一套房,还有每人两千块钱我都答应你。”
  “你出谅解书,霍枭劝劝爷爷奶奶,让他们不要冲动,一家人和和气气地最重要。”
  他故意当着霍枭的面说林晚提的条件,好让他看看自己找的是什么货色。
  这么拜金。
  林晚:“我收到了东西,自然会出谅解书。”
  “好了,现在请你离开!”
  霍长河真是……恨不能一枪毙了林晚:“我还能骗你?”
  “时间不等人,霍枭,你当儿子的就忍心让你妈妈在煤场吃苦?”
  霍枭掀眼皮子看了一眼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忍心!”
  两个字。
  一下子把霍长河刺激得失去理智:“你就是个白眼狼!”
  “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
  “她是你妈?”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是为了你!”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忽然拔高的声音引来了护士和医生,霍枭冲他们摇摇头,让他们出去。
  林晚的声音也拔高了:“你凶什么凶?”
  “霍枭身上挨了十几发子弹没死,你们两口子不甘心是不是,还要跑来病房骂他!”
  “说你们是畜生都是高抬你们了!”
  “我跟你说,你这个态度,房子要两套,调解金总共两万,随便你们怎么分配。”
  “有气你给我憋着,有火你也给我憋着!”
  “你要再敢来欺负霍枭,我就把上次的事情也翻出来追究,有爷爷奶奶给我撑腰,你看我能不能让顾心婉挖一辈子的煤!”
  霍长河气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血压疯狂往上飚。
  “好!”
  “好!好!好!”
  “嘎……”
  他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嘭’!
  外面的警卫员听到动静连忙进来,把他送去抢救。
  林晚看到了门外的老两口。
  老两口的脸色极其难看。
  喔豁……
  好像闯祸了。
  咋滴霍长河也是两老的亲儿子。
  正想解释。
  老两口就走了进来,看到病床上的霍枭,两人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黄河决堤一般哗啦啦地流。
  孙子已经这样了,那畜生还来逼他。
  为了那么个女人,为了他那狗屁倒灶的爱情,儿子也不要,父母也不要了。
  “爷爷,奶奶,我没事儿。”
  “我还活着呢!”
  对待老两口,霍枭又是另外一个态度。
  “不怪晚晚没礼貌,是霍长河太过分了。”
  “爷爷奶奶,他进来就骂我……”
  霍枭也怕爷爷奶奶对林晚有看法。
  小孙子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啊。
  老太太想扑上去抱着他哭,可惜不敢,怕弄疼他。
  就转而抱住了林晚。
  林晚轻轻拍着她的背脊,老爷子抹了一把眼泪,对林晚道:“晚晚,爷爷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无条件护着枭儿,没有为了搞好和公公婆婆的关系让枭儿忍让……”
  奶奶收了哭声,掏出手绢儿擦眼泪,眼神坚定地道:“不管你要做什么,爷爷奶奶都支持你。”
  “我们都决定了,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既然你要赔偿,那等你把赔偿拿到手之后,我们再跟他断绝!”
  之前,她其实也在等儿子的态度,只要他把态度拿出来,那他们老两口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一个台阶。
  可惜……
  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真的从未让他们的失望落空过!
  林晚:“???”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