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杰:“就是听说你重伤,来看看你。”
  既然已经表态了,就不能再节外生枝。
  不然他和老四本来就疏远的关系会变得更僵。
  他是真心疼老四,但也是真心疼亲妈。
  他是被亲妈疼爱着长大的孩子,现在的霍杰,是深刻体会到两难的痛苦。
  但林晚的话点醒了他。
  纵容包庇不是无底线的。
  他也在深刻反思,如果以前家里有人站出来指责亲妈的错误,而不是一味地顺着她,她是不是就不会越走越偏?
  虽然看到老四的委屈,也会给他关爱,但……不解决源头,关爱只会给给老四带来更多的伤害。
  年纪小的他不懂,但现在的他懂了,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晚了!
  况且里面还有一条命!
  老三的命!
  “爸病退了。”
  “降级病退。”
  “妈……判了三年劳改。”
  “一个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二个是因为她没有动手,并且你也活得好好的,老三属于意外。”
  说到这里,霍杰都觉得很残忍。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
  “姥爷……顾家人都被抓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问题,行贿受贿,迫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
  “最高是判的无期,最低三年劳改。”
  霍杰说的时候小心地觑着霍枭的脸色,见他毫无波动,心里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庆幸。
  但他清楚地知道,走到父子成仇母子成仇的这一步不是霍枭的错。
  霍枭:“人你看到了,你们也不是医生,留下来也没用,明后天就走吧。”
  “要有时间,回京市好好照顾照顾爷爷奶奶,别让人再气到他们。”
  “还有,给老二打个电话,跟他说我没事儿,让他别来了。”
  霍杰很无奈,他道:“你二哥明天就该到桦城了。”
  “招待所的房间我都帮他们夫妻预定好了。”
  霍枭没说话了。
  病房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边儿林晚跟着董娟去了招待所,董娟给她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是一块非常漂亮的腕表,劳力士带钻的。
  “大嫂,这也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
  董娟:“拿着,不贵!”
  她压低声音:“我是从一个黑五类手里买的,是他早年去国外留学的时候给未婚妻买的,回来没来得及送人就……是新的。”
  “虽然不能戴出来,但是亮晶晶的东西看着也开心,你拿回去玩儿!”
  既然大嫂这么强势,林晚小小地反抗了一下就投降了。
  反正她这个人向来是对糖衣炮弹来者不拒的。
  东西她收。
  但不合理的要求她不会搭理。
  “晚晚啊,你们桦城有没有澡堂子?要有的话,你带我去洗洗!”
  “我感觉我身上都酸臭了!”
  一起洗澡可以很快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去洗澡的时候,董娟就跟林晚说起了渣爹夫妻的情况,以及乔穗的情况。
  “乔穗要先批斗,然后再去劳改,她判的是六年。”
  六年已经是很重了。
  这个年代法律不健全,判案子是依据少数单行条例和大量政策以及司法批复等等条件综合考虑。
  “他们乔家在四下帮她走动,还来找我了。”
  “不过我没应,我就不喜欢乔穗,这姑娘和乔家人一样市侩……”
  “晚晚你放心,我们小老四别看喜欢他的人多,可他的脾气太臭了,脸也太冷,对示好的女同志从来都是疾言厉色!”
  “你是没见过他对那些女同志有多凶,能吓死个人!”
  “他也就是看你的时候是温柔的。”
  “晚晚,老四是个可怜孩子,他也是个好孩子,虽然他有残废的风险,但大嫂请你相信,即便他残废了,也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他也不会成为废人……”
  林晚懂了,董娟这是怕她不要霍枭。
  “大嫂你放心吧,只要他不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只要我们的三观高度一致,只要他不主动提离婚,我是不会跟他离婚的。”
  林晚在心里默默补充一个条件,还得她自己不变心。
  她这话董娟自动理解为只要霍枭不在外头胡搞瞎搞,小林就不会离开他,放心了,老四就不是胡搞瞎搞的人。
  他们几兄弟有一点是遗传了公爹的,那就是对老婆好。
  她寻思着第二天去接老二两口子的时候得跟他们打好招呼,只能去探病,不许提公婆。
  来的时候公爹找孩子爸哭诉了好久,就是让给他来做说客,让霍枭出面捞婆婆。
  老二也一定被公爹哭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杰夫妻出力的原因,霍隽两口子来探病果然是啥别的话也没提。
  因为他们的到来,霍枭回家休养的计划暂时搁置。
  两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回招待所后,陈菡跟霍隽道:“我看人家小林的家人都很不错,对老四也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老四也是真心敬重他们。”
  “根本就不是妈嘴里说的那样,一屋子势利眼,攀高枝儿吸血的泥腿子!”
  “妈真是……我反正是不能理解她的。”
  霍隽整理完床铺就躺了上去,心累道:“我觉得妈是魔怔了,钻了牛角尖。”
  陈菡停下收拾衣裳的手,她皱眉道:“或许妈真的是得了精神病?”
  霍隽否定:“不可能,你见过哪个精神病是分人患的。”
  “不说了,回头我给送点儿东西,托人在里面照顾照顾她。”
  陈菡点头,她心想,还是爷爷奶奶厉害,出面帮他们和公婆断绝了关系,不然有个坐牢的婆婆,老二这辈子也就到头了,说不定还会被牵连!
  也是这年头没有抑郁症的概念。
  其实在林晚看来,顾心婉很有可能是产后抑郁没得到有效的疏导,然后又被娘家人灌输了一肚子霍枭是来找她讨债的讨债鬼的说法。
  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自私。
  “别说,晚晚真的厉害,靠自己考进邮局,还当上了两个邮所的所长,还在比赛中得了市第一!”
  “难怪老四那么喜欢!”
  “又漂亮又能干,我要是男人,我就跟老四抢了!”
  “对了,明天他们邮局开表彰大会,咱们也去!”
  霍隽撑着脑袋一脸的愁容:“好!咱们也去!”
  算了,别的事儿回去再愁,现在该替四弟妹高兴。
  他起身:“我去跟大哥大嫂说一声,明天咱们一起去!”
  ……
  表彰大会还没开,但邮局已经提前拉上了横幅。
  团结所和前进所也拉了横幅。
  “热烈庆祝本市团结所在全市邮所业务比拼中荣获集体第一名!”
  “热烈祝贺本市场团结所所长林晚同志在全市邮所业务比拼中荣获个人第一名!”
  张琴背着小小的行李包裹路过的时候,看到邮局挂着的横幅,顿时走不动道了。
  她愣愣地看着横幅,林晚?
  是她吗?
  不可能。
  一定是同名同姓。
  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即便不是林晚,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