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带来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张军见郭秘书这般,眉头就皱了起来。
  张军去刘局身边低声道:“刘局,要不然我去找林副局说说,还是让她改到硬卧来。”
  “大家出来就是一个集体,搞特殊不利于团结。”
  “到时候到了广交会,大家关系不融洽,容易闹矛盾,让外人看我们桦省的笑话。”
  他句句没提郭秘书,但言下之意还是在点郭秘书这么处置不对。
  是在破坏团结。
  刘局摆摆手:“不用!”
  “破坏关系和团结的是闹事儿的人!”
  “既然知道出来就是一个集体,就不应该因为一个铺位跳出来闹!”
  “各家买各家的票,林副局也不该他们的,也不欠他们的。”
  张军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可是……林副局是少数,他们是多数。”
  “大家一个集体,总是要互相迁就的。”
  刘局奇怪地看着他:“迁就?”
  “那他们为什么不迁就一下年轻人?”
  “林晚一个漂亮小姑娘是住全是男人的硬卧车厢好,还是住可以关门睡觉,周围的人都是女同志的软卧好?”
  这次除了她和林晚同志,以及林晚同志带来的秘书等人,其他厂家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
  “但凡他们没有私心,心里想着集体,想着迁就,就不该跳出来闹!”
  “小张,你的思想方向有点问题,得注意啊!”
  张军:“!!!”
  郭秘书朝他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张军硬着头皮道:“知道了刘局,是我想差了。”
  他的话音一落,罗芳就过来了,罗芳对刘局道:“刘局,林副局把您和您的团队都调到了软卧包厢。”
  “您看您这边要不要留两个人在硬卧车厢,其他人都跟您去软卧车厢?”
  “到了广交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您是领头羊,您的休息需要得到保障。”
  刘局的身份是可以买软卧票的。
  只是她带来的人不可以。
  如果跟她的秘书等人分开,许多事情都不方便,所以她就买的硬卧。
  既然小林把她带来的人都协调到软卧去,那她的确没必要矫情。
  正好,她也想跟小林好好交流交流。
  小林这个姑娘真的是……超级有想法,跟她谈论一会儿,自己的眼界都会开阔许多。
  她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走一步看十步。
  好比安居工程。
  这姑娘去京市探亲的时候就能有构想,并且把关系找到了设计院,设计出那般超前的住宅来。
  那不就是社会主义理想中的人民住宅么?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还住在公园里,这不就是革命先烈们浴血奋战用生命推翻旧社会……想要给普罗大众绘制的蓝图么?
  她怀着一片赤诚的心,把这份蓝图展现在两级大院儿的领导们面前,结果冒出几个妄图摘桃子的人。
  她被排挤了出去,不吵不闹,反而是默默地帮邮局搞三产,揽外贸单子,邮局有钱了,自己搞安居工程。
  结果呢,先前妄图摘桃子的几个人接连出问题,暴雷,进班房……
  省市两级的安居工程被迫搁浅。
  但林晚在邮局搞的安居工程却是如火如荼。
  进度非常快。
  前几天她去邮局三产找林晚的时候,看到有几栋楼已经修到了三层了!
  刘局相信,这一切都是林晚事先设计好的。
  她赤诚但不傻!
  在把第一套方案展现在各级领导面前的时候,手里是有第二套甚至是第三套备选方案的。
  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刘局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同意了肖红艳的方案,跟着思想进步的同志身边,自己的思想才能跟着进步。
  不然的话,思想容易僵化,人也容易变得故步自封。
  活到老就得学到老。
  别说跟林晚学习,只要有可取之处,让刘局跟三岁奶娃娃学她也乐意。
  在她这里,天下人皆可为师!
  “张军,你留在硬卧车厢,有什么事情来软卧车厢找我……”
  被留下的张军:“……”
  “郭秘书,你协助张军把硬卧车厢的事情安排妥当,就来软卧车厢。”
  郭秘书勾唇应下,得意的眼神和张军对上,张军差点儿没维持住表情。
  其他人看到这边儿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刘局去软卧车厢了?"
  "这个林晚也太不像话了吧,她自己搞特殊不够,还拉着刘局搞特殊!"
  "就是,大家都是一个代表团的,怎么坐个车也要分三六九等?"
  “对啊!”
  郭秘书严肃道:“刘局是女同志,你们大家都是男同志,明明有软卧车厢可以住,你们一群男同志为什么非要几个女同志跟你们挤硬卧车厢?
  思想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有人嘀咕:“那其他女同志也坐卧铺车厢,那人家也没……”
  郭秘书:“那是没条件,有条件的话,软卧对女同志来讲更安全,因为晚上睡觉可以关门!”
  “还有,我已经知道你们对刘局,对林晚同志等女同志住软卧有意见,不愿意礼让妇女同志,我会汇报给刘局的。”
  郭秘书真的是人才,他根本不跟你扯什么公平不公平,扯什么集体主义不集体主义。
  就拿男女来说事儿。
  这下子,几个闹得凶的男同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郭秘书心说,真是惯得你们。
  “那个郭秘书,你能不能去找刘局说说,我这腰不好,睡眠也不好,能不能请刘局出面,让林晚同志也帮我协调一下?”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郭秘书心中冷笑,面上却十分和善,关心都写在脸上:“这事儿实在是办不了,名额有限,并且下一站软卧是有人要上车的。”
  “刘局也是用的她自己的名额。”
  “张厂长要是身体实在是不舒服,不如这样,到下一站您下车,买个卧铺回去?”
  “主要您这个身体不好,我怕您还没到广交会的会场就倒下,到时候既耽误工作,您这身体也受不了……”
  打算倚老卖老的张厂长:“……”
  其他人:“噗嗤……”
  对不起。
  没忍住!
  实在是忍不住!
  郭秘书:呵呵~
  他不奉陪了!
  他也要去住软卧!
  感谢林局。
  陶瓷厂的宫厂长出来拍拍张厂长的肩膀,劝道:“老张啊,咱们去广交会各卖各的东西,怎么去不是去,都不是一个单位的,真说不上搞不搞特殊。”
  有人附和:“对啊,各家买各家的票,能买到啥铺,都是各凭本事。”
  “不过就是咱们都去,凑在一块儿一起走有,凡事有个照应罢了,用不着上纲上线。”
  “并且人家也不在你们手里拿工资,你们也管不着。”
  气氛尴尬。
  张厂长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踩来踩去,踩得稀烂。
  ……
  软卧车厢。
  有统统在,林晚可太清楚硬卧车厢的那帮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