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哪个向西?”这会儿大舅二舅他们还有张红旗夫妻和张红兵夫妻都前后脚来了,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来,刚好看到张爱民打张红强。
张红旗和张红兵都有点愣怔,他们的亲爹竟然还会打人?
要知道他这个人向来是不咋管家里的孩子。
以前收拾他们的都是死去的那个亲妈。
“就是进大院儿门后右边第一家。”
“二大爷他们家的小儿子,抢了人家向南好不容易考上的临时工,结果这才干多久,就被单位给开除了!”
“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子。”
黄桂香一边说,一边把躲林晚身后的张红强拉出来。
包艳连忙给她拉了把椅子,塞她屁股下。
钟红梅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儿,番茄炒蛋的,又慢一拍,没抢过。
她问张红强:“你在哪儿听到的?”
张红强:“人民广场电影院旁边的小树林里啊!”
“他把一个姐姐摁在树上亲,那个姐姐说不要,他和其他几个哥哥就那么说的。”
说完,他还把小张红壁咚在墙上,浅浅地演了一下。
众人:“……”
懵逼的小张红(_`)
因为演得过于活灵活现,被姥姥一巴掌扇在屁股上,疼得他跳。
且不敢置信地看向姥姥。
姥姥:“我帮你妈打的,你妈现在怀着孩子呢,不敢有大动作!”
“这叫耍流氓!”
“抓现行是要押去河滩上打靶的!”
“你给老娘记住了,不许学,你敢学这个流氓行为,不用你妈,也不用治安局的同志,老娘就枪毙了你!”
张红强吓着了,姥姥好可怕。
他吞了吞口水,瑟瑟发抖,垂死挣扎:“姥姥,你……你没枪。”
她姐更可怕,她姐给姥姥递了一把枪!
是真枪!
姐姐当着他们的面儿把弹夹退出来,将里面的子弹一颗颗地取出来。
“姥姥有枪了,她想毙了谁就毙了谁!”
所有人:“!!!!”
真的手枪!
是一把崭新的六五式手枪。
漆黑的枪身泛着低调的冷光,姥姥拿在手上摆弄,爱不释手。
男人和男孩儿们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他们也想摸摸。
这个年代没禁枪,但民间即便有人有枪,那也是火药枪居多。
这种枪械是需要持枪证的。
一般都是治安部门和大厂的保卫科人员会配。
普通老百姓上哪儿搞这种正规枪啊!
张红强对她姐的敬仰再上一层楼,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想当年我们用的是从鬼子那里抢来的盒子枪(驳壳枪)。”
“跟这个枪比简直差远了!”
林晚见姥姥两眼放光,就笑问她:“姥姥,你想不想去打靶?”
“你想去我就联系联系,回头我带你打靶去!”
姥姥眼睛一亮:“麻不麻烦?”
林晚摇头:“不麻烦,本来我就要去练。”
“要不咱们礼拜天去?”
“礼拜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姥姥笑眯眯:“好好好,那就礼拜天去!”
如果姥姥的枪法好,那她就跟霍枭说说,给姥姥配把枪。
岛国的事儿还没爆出来,如果爆出来就怕他们狗急跳墙。
她身边有保卫人员,但家里没有。
家里的男人们眼热:“晚晚,我们可不可以去?”
男人哪儿有不喜欢枪的?
男人哪儿有不喜欢车的?
男人哪儿有不喜欢……
包艳:“晚晚,我能不能去?”
林晚笑着点头:“我先问问,应该没问题。”
张红强跳八丈高:“姐,我我我……我可不可以去?”
林晚摇头:“小孩儿不能去!”
“靶场不让小孩儿进。”
“你多吃点儿饭,早点儿长大,长大了就能去!”
张红强瞬间就失望了。
黄桂香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骂道:“你的问题还没说完呢!”
“你姥姥说的话你记住没?不许学人耍流氓!”
张红强连忙点头:“记住啦!”
张爱民对他的几个孙子道:“你们也要记住。”
小孩儿们狠狠点头:“记住啦,不能耍流氓,要被打靶!”
黄桂香:“下回你看见了,就去派出所报案!”
张红兵忙补充:“要悄悄地。”
“别让人知道是你报的案!”
“社会上的坏人太多了……你一个小孩儿,人家报复你,把你弄死了往河里一扔,我们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你!”
“要不然就把你给卖到深山老林里去给别人当儿子,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干活儿,半夜才准睡觉,一天就给你吃一顿野菜糊糊。”张红兵吓唬他,也吓唬其他几个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们果然吓得一哆嗦。
张红旗:“你以后离那个向西远点儿!”
“不对,你不是该去念书么?咋跑去人民广场了?”
张红强:“!!!”
满院子的眼珠子都看他,他的后脖颈发毛。
想跑。
但命运的后脖颈已经被黄桂香给攥住了。
他绝望地转头,对上亲妈那张微笑的脸,更绝望了!
妈妈笑得越温柔。
下手揍人的时候就越疼。
“说。”
“我看你能说出啥花儿来!”
张红旗:“那天我们老师在课堂上被委员会的人带走了,他们还打她,把她的眼镜儿都打掉了。”
“说她是坏分子,她丈夫亲自举报的她。”
“然后我们……我们就去人民广场的小树林里打枪玩儿去了。”
“然后我们就看见了。”
“妈,我再也不敢了,下回学校没课上,我就回家,不乱跑了!”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黄桂香,林晚叹了口气,对张叔道:“张叔,你去给红强请个假,这学期他就不去上学了,期末去考试。”
“红强在家学吧,二哥你教他,白天多给他布置点儿作业。”
张红强原本听说不用去上学心中就是一喜,结果欢喜不到两秒,就被噩耗砸蔫儿了。
姥姥还用枪指着他:“不好好学习,老娘毙了你!”
张红强闻言更委屈了,小嘴巴挂油壶。
姥姥又把枪对着其他几个孩子:“你们不好好学习,也枪毙!”
孩子们:“!!!”
“太姥姥,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春芽道:“要不这样,白天红强来我家,我盯着他学。”
“大哥二哥你们要不要给侄儿侄女们请假,如果要,就都送我家来。”
“我一边学习,一边盯着他们。”
唐甜酒:“放心吧,有我盯着,他们打扰不了春芽学习,也打扰不了三蛋!”
“三蛋现在白天在厂里的实验室,晚上才回家。”
这样挺好,安全性有保障!
林晚:“就这么定了。”
“既然最近学校不太平,那就给他们都请假。”
“正好我这次从海市带回来不少小人书,一会儿二舅你们带回去……”
听说有小人书,孩子们都高兴地直蹦。
晚上吃饭林晚拿了两瓶xo出来:“这是洋酒,我在海市友谊商店买回来的。”
“姥姥姥爷,你们尝尝。”
“洋酒啊!”姥爷眼里放光,音调不禁拔高。
姥姥狠狠拍了他一巴掌:“要死啊,小声点儿!”
“让邻居听去,非得举报咱们家资本享乐主义不可!”
姥爷连忙闭嘴,
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下不去。
他没想到自己入土前还有开洋荤的一天。
等他下去了跟八辈贫农的祖宗显摆,祖宗们指不定不会相信,他们连二锅头搞不好都没喝过,喝的是烂红苕酒,不然就是甘蔗皮酒。
大人们喝洋酒,啤酒,孩子们喝可口可乐。
饭桌上全是硬菜已经是家里的常态,大家伙儿虽然还是吃得欢实,但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激动了。
习以为常了!
就是这么豪横!
“这洋酒的味儿……我还是有点喝不来,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