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鸢也睫毛疏忽一颤,缓缓转头看向她,语气决绝,“我跟裴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宋连城面色平静,“只要裴宋两家还未对外公开,你们的婚约就还存在。”
宋鸢也冷笑出声,“与裴澈订婚的,是宋家的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宋家人。”
宋连城眸光闪了闪,“鸢也,那份真正的亲子鉴定报告,我已经看过了。”看到宋鸢也眼中的震惊,她又说了一句,“是老太太让青央发给我的。”
宋鸢也表情一滞。
宋连城看着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脸,心脏莫名一缩,似有淬了毒的银针刺过,麻麻的,闷闷的。
缓了缓。
“我今天看到了南家送来的花圈,落款是孙女婿南屹。反观裴家,却只有一句裴珩夫妇携全家敬挽。”
宋鸢也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摆放着灵堂里的花圈,“这不更能说明,裴家已经决定解除婚约。”顿了顿,“或许,在他们心里,奶奶走了,这段婚约便不存在了。毕竟,要不是奶奶阻止,裴澈和宋伊念的订婚仪式都举行了。”
宋连城眯了眯眸,“他俩倒是挺配。”
宋鸢也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一丝好感。
宋连城接着说道,“鸢也,南家可不比裴家。他们定下的婚约,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是要履行的。”
宋鸢也撇了一下嘴角,语气微微有些轻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连城目光微沉,“传闻南屹是一个不能行走的残废,盛予薇怎么舍得把宋伊念嫁给他。”
宋鸢也眼皮跳了跳,“那又怎样?”
宋连城眉心一拧,眼中露出一丝担心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代替宋伊念嫁过去。”
“替嫁?”宋鸢也瞳仁一阵紧缩,笑意浮了出来,“奶奶下葬之后,我会彻底离开宋家。”
宋连城问,“没有一丝留恋?”
宋鸢也看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姑姑当年离开宋家,不也走得决绝。”
话音落下,宋连城好一阵沉默。
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地悬挂在四周。
急促的手机震动中,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宋连城拿起一看,急忙起身。站起时,身体还晃了一下。
“你说。”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出去。
“失联了整整一周?你确定?”
声音传进宋鸢也耳中,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猩红的眸子情绪翻涌。
失联了一周。
是宋知礼吗?
宋鸢也如此反应,是因为直到现在,作为宋家继承人的宋知礼还没有到家。
空气中难以名状的压抑。
宋鸢也捂住胸口,暗暗汲气。
她拿出手机,拨打宋知礼的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宋鸢也嗓子发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试着给宋知礼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结果石沉大海。
宋鸢也手指颤抖,“扑通”一声,手机掉在了蒲团上。
宋知礼真的失联了。
怎么会这样。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过去,她和宋知礼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如宋知简多,但她对宋知礼的感情却要更深一些。
无论哪一方面,宋知礼都要强过宋知简太多。
宋鸢也看着宋老夫人的遗照,声音颤抖不稳,“奶奶,二哥一定没事,对不对?”
一缕清风拂过,灵柩下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宋鸢也的担心一直持续到宋老夫人下葬。
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宋知礼既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回信息。
她犹豫了好多次,想要问问宋连城,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下她就要收拾东西,彻底离开宋家,宋家的一切人和事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
宋鸢也轻轻推开小院的大门,熟悉的景致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淡灰。
宋老夫人去世的第二天,宋母就遣散了小院所有的下人。
包括陪伴老夫人多年的王妈。
宋母出手还算阔绰,多给了他们三个月的工资。
宋鸢也鼻腔一酸,睫毛一片濡湿。
“嗷呜……”
脏兮兮的豆豆从树底下跑过来,对着她一边摇尾巴,一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下人走了,也没人给它喂食,瘦了不少。
宋鸢也连忙弯腰把它抱在了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豆豆,以后只有我陪着你了。”
“旺旺。”
豆豆似听懂她的话,冲着她叫了两声。
宋鸢也忍住心里的悲伤,往里走去。
她先给豆豆洗了个澡,又清洗了一下它的饭盒。拿出狗粮,倒了满满一盆。
过了一会儿,她才去收拾自己。
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开始整理东西。
从宋家别墅来小院,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如今要离开小院,也只有这一个行李箱。
她唯一的遗憾,是那架钢琴没法带走。
转念一想。
就算带不走,也不愿留给宋伊念。
她拿出手机,找了一家货运公司,决定把钢琴捐给沅城音乐中心。
打完电话,她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抚过琴键。
叮叮咚咚的声音,透着苍凉。
叮铃铃——
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心尖一缩,倒吸了一口气。
谁料,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宋知礼,而是薄暮雪。
看清来电号码的那一瞬,那双星眸仿佛被无尽的夜色深深浸染。
宋鸢也羽睫眨了眨,嗓音低哑地像被烟火熏染过,“暮雪姐。”
薄暮雪语气诚恳,“鸢也,对不起,没能送老夫人最后一程。”
宋鸢也语气低缓,“暮雪姐,客气了。你身体怎么样?”
“恢复地还算不错。就是一个多星期没有出门,而且每天都是一个人。我快要憋疯了。”薄暮雪说道。
宋鸢也下意识说了一句,“贺教授没有陪你?”
薄暮雪一愣,“他在京洲,忙得很。”
宋鸢也错愕道,“他不是来沅城了吗?”
薄暮雪惊讶,“我不知道。他也没跟我联系。”
宋鸢也眼中多了一抹怒意,“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薄暮雪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抹无奈,“唉,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见到他。”
宋鸢也薄唇轻抿,没有说话。
薄暮雪沉默了几秒,向她发出了邀请,“鸢也,你能过来陪陪我吗?再一个人待下去,我会发疯的。”
宋鸢也想了想,“好。”
这个时候,她也想出去喘口气。
谁知,半小时后,宋鸢也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