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一个守夜的伙计声音发颤地厉喝出声,惊醒了沉睡的众人。
“操!哪来的娘们儿?大半夜在这儿装神弄鬼!”疤脸头领被吵醒,怒气冲冲地抓起手边的刀。
“不对劲……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女人独行?”
“让她滚远点!看着邪门!”
其他被惊醒的伙计们也纷纷抓起武器,紧张地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呵斥着。
那撑伞女子对呵斥充耳不闻。
伞沿下,她那张原本精致的脸,寸寸龟裂,一双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漆黑。
“嘶——!”
她身影一晃,下一瞬已出现在一名叫骂得最凶的伙计身后。
一只苍白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后心!
伙计连惨叫都未发出,身L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妖女!受死!”
疤脸头领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带着几名好手扑上。
女子身影飘忽,在几人围攻中穿梭,伞面轻旋,便挡开攻击。
营地瞬间大乱,惨叫连连。
楼见雪瞳孔骤缩,霜绝剑铿然出鞘,剑气划破浓雾,直刺女子后心。
女子撑伞的手腕一旋,伞面挡在身后。
“铛——!”
女子身影微微一晃,霍然转身,那双空洞的黑眼看向楼见雪,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数次交锋后,女子指尖挑向面门,楼见雪侧头避过,擦着脸颊掠过。
楼见雪脸上的易容被划开一道小口,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肌肤轮廓。
女子伸出舌尖,舔去唇角沾染的一丝血迹,那双非人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一丝诡谲笑意。
她不再进攻,撑着伞,飘然后退几步。
“呵........我认得你。”
她歪了歪头,空洞的黑眼珠转动,扫过地上几具干瘪的尸L。
“本来只是饿了,随便找点吃食......没想到,竟遇上了意外之喜。”
她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向他,“把他交出来。我放过你们。”
幸存的几个伙计闻言,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楼见雪和那女子之间来回扫视。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小子!对不住了!”
疤脸头领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伙计心领神会,通时出手,数道灵力锁链便朝着楼见雪招呼过去,试图将他制住交出。
楼见雪:“...............”
他站在原地,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看那些扑上来的人,只是凝视着那撑伞的女子。
霜绝剑低垂,剑尖滴落着不知是谁的血。
女子见状,开心地转动手中的红伞,“小美人,瞧,他们都不愿留你呢。乖乖跟我走,我可不想伤了你呢..........”
楼见雪任由那些灵力锁链缠上自已的手臂,迎着女子非人的目光,问道:
“你知道云深在哪吗?”
那女子听到楼见雪的问话,空洞的黑眼似乎亮了一下。
“知道,当然知道~你跟我走,我就带你去见他,如何?”
楼见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冷静,“好,我跟你走。”
他挣开那些并不过分紧缚的灵力锁链,看也没看一步步走向那撑伞的女子。
这下,轮到那女子微微怔住了。
“呵......还真是个痴情种。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走吧,小美人,姐姐带你去见情郎。”
说罢,她转身,撑着红伞,袅袅婷婷地向浓雾深处走去。
楼见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营地。
营地中,死里逃生的人刚松了一口气,咒骂着今天的倒霉运气。
“妈的,总算把那瘟神送走了.......”
“吓死老子了.......那妖女.......”
“呸!算那小子识相,不然我们都得交代在这.......”
然而,他们的庆幸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突然,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猩红丝线,从刚刚死去的那些尸L下方骤然窜出,猛地刺入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口!
“呃!”
“什么东........”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心口一凉,全身的精血便不受控制地被那红丝抽离,身L迅速干瘪下去。
几具新鲜的干尸倒在地上,与之前的死者并无二致。
浓雾深处,那撑伞的女子仿佛有所感应,发出一声记足的喟叹。她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楼见雪,裂开的红唇弯了弯。
魔的承诺,怎能轻信呢?
楼见雪跟在女子身后,踏着湿滑的怪石,浓稠的雾气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眸,目光看向前方那袅娜的背影
“我见过你。在祈神节上。”他顿了顿,“那时,即便师尊就在我身侧,你也毫不掩饰对我的杀意。”
女子撑伞的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而现在,前辈的态度转变,未免太快。”
女子终于缓缓转过身。
伞面微抬,露出那双依旧空洞黑眸。
“呵.......你倒是敏锐。”她歪着头,“很简单呀。以前我看云深不顺眼,自然连带着他身边的小玩意儿也想一并捏死。看着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她话锋一转,红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可现在嘛.......不一样了。”
女子话音未落,楼见雪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炸开。他还想追问,却见女子脸上那抹诡异的弧度瞬间消失。
“啧。”她红唇微启,“问题真多。”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楼见雪只觉得呼吸一窒,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
“小美人,”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慵懒的调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我现在心情尚可,愿意带你走一程,你就该学会感恩,乖乖把嘴闭上哦。”
楼见雪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霜绝剑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感应到主人杀意时的轻颤。
然而,仅是刹那,周身那几乎要破L而出的凌厉剑气,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他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所有情绪。
他此行的目的,从来不是与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争一时长短,甚至不是自已的生死。
他是为寻云深而来。
在得到师尊确切下落之前,他不能死,更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断送任何可能接近真相的机会。
“前辈教训的是。”再抬眼时,楼见雪眸中已是一片沉寂的冰湖,波澜不惊,“是在下逾越了。”
那女子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玩味。
“识时务就好,不过,前头要见的那位.......脾气可比我差得远咯。”
她侧过半张脸,唇角弯起一个近乎恶意的弧度:“待会儿见着了,可要学得更乖些,把你那点爪子藏严实了。若是惹得他不快.......”
“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姐姐我也猜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