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楼见雪云深的小说免费阅读1815 > 第121章 我一人,可下不了这局
“呵。”对面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笑声,听不出是嘲是叹,“本座亦无兴趣与你叙旧。不动你,不过是顾念两界干系,免得生灵涂炭。”
那声音顿了顿,阴冷的气息仿佛更浓郁了几分,如通实质的潮水,缓缓压迫而来。
“若你尚有几分自知之明,便该知道,此地不欢迎你。从何处来,回何处去。否则......”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清宴似乎对这番冠冕堂皇的警告毫不在意,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不屑的轻嗤。
“啧,还是这般小家子气,
沉不住气。”
他不再理会未尽的威胁,微微侧头,靠近被他半护在怀中的楼见雪,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耳畔问道:
“你不是要找人么?正好,眼前这位.....如今算是这儿的地头蛇。我帮你问问?”
他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完全无视了那位“地头蛇”刚刚下达的逐客令。
“不用......”
楼见雪刚一开口,声音还带着被捂住眼睛后的微哑。
“别乱动。”
清宴更快地打断了他,覆在他眼上的手掌没有移开,另一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微微松开了些。
“我帮你去问。就一会儿,你在这里不要乱跑。”
话音刚落,楼见雪只觉腰际一松,覆在眼上的温热也骤然消失。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琉璃碎裂,又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被瞬间打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际响起。
楼见雪转身,眼前重获光明——
身后,空无一人。
方才还紧贴着他的身躯,仿佛凭空蒸发。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清宴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他迅速环顾四周。
不止是清宴消失了。
方才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威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窃窃私语.......全都消失了。
长街寂寂,空无一人。
不,是空无一鬼。
楼见雪站在原地,目光从长街缓缓收回,落在了自已此刻空落落的手腕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
他垂下眼睫,片刻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听不进去人话的性子,”他低声自,“倒是一点......都没变。”
红纱低垂,暖帐生香,一室氤氲的熏烟袅袅婷婷,将外界幽冥的阴冷死寂隔绝得干干净净。
此处是一处被强行开辟出的静谧空间,陈设雅致,甚至透着几分人间的暖意。代价是此处主人,需要持续消耗不菲的本源之力维持这片净土的稳定。
清宴安然端坐在白玉棋盘的一侧,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并未落下,只漫不经心地在指间转动把玩。
那落伽静立在纱幔旁,身形笼罩在一袭幽暗如夜的长袍中,面容俊美却苍白得不似活人,一双眸子是纯粹的墨黑,深不见底。
他扫过这间耗费心力维持的暖室,最终将目光落在清宴身上。
“你还是这般,喜欢乱来。”
他顿了顿,“此地非你魔域,强行割裂空间,对你影响不小,看来孽镜台还是没能唤起你半分理智,或者说,你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
清宴仿佛没听见他后半句的调侃,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终于抬起眼,隔着袅袅熏烟看向那落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点了点棋盘对面空着的座位。
“怎么不坐?”
他语气轻松,“我一人,可下不了这局。”
那落伽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终是迈步,在对面落座。
他执起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并未立刻落下。
“你故意的。”
他陈述,而非疑问,指的是清宴将楼观雪隔绝在外的举动。
清宴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带着点不置可否的慵懒。他指尖的墨玉棋子“嗒”一声轻响,落在棋盘一角,开局便是一手险棋。
“有些事,”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知道得太多,平添烦恼,也.....徒增危险。”
“主要是吧,我怕他心疼我。”
那落伽看着他落子的位置,墨黑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这么说,你待他,还有几分不通?”
清宴执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少诬蔑人,那可是本尊的心尖子,碰不得的。一颗真心.......”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棋子。
“八百年前早就全给出去了,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那落伽墨黑的瞳孔凝视着清宴脸上那浅笑。
“当年你强夺九幽彼岸,”
那落伽缓缓开口,“本座可以不计较。彼时你命悬一线,夺花续命是求生本能,手段虽烈,于你而言,是对的。凡人寿数如朝露,情爱欢愉更是瞬息云烟。”
他微微倾身,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可如今呢?”
“你残魂未稳,记忆支离,却为他强闯鬼门,自曝行踪,更不惜在此地损耗魂力开辟此界。”
那落伽唇角极淡地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你如今这副为情所困、瞻前顾后、甚至不惜自损根基的模样,比当年那个被你嘲讽‘耽于情爱、优柔寡断’的我......还要不如。”
清宴听着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脸上那点笑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些。
他指尖的墨玉棋子轻轻敲了敲棋盘边,斜睨着那落伽,语气轻佻。
“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懂个什么情爱长短、值与不值?”
他故意用了极不尊重的称呼,带着十足十的挑衅。
那落伽:“.........”
饶是他心性沉静,也被这混不吝的称呼噎得气息一滞。
“你真该听听,你之前在本座殿中,是如何冷嘲热讽,说本座‘为一人之心,枉担鬼主之位,愚不可及’的。”
清宴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光彩,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小屁孩,你再说多说一个字......”
他指尖那枚墨玉棋子“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声音却依旧带笑。
“我现在就把你从这里揣出去,让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瞧瞧,他们英明神武的鬼主大人,是怎么被‘请’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