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空寂,楼见雪并未贸然深入。他信步而行,最终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街角停下。两侧是歪斜的的店铺,门前石阶上,竟或坐或蹲着几个“人”。
不,不能算人。
一个脑袋奇大、身子瘦小,正抱着膝盖打瞌睡;一个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发出“咿咿呀呀”怪声的嘴;还有一个更奇,身L像一团半透明的胶质,勉强维持着人形,手里正笨拙地摆弄着几片不知什么材质的薄片。
好像是叶子戏的牌。
楼见雪脚步顿了顿,又看了看他们手中那副粗糙的叶子牌。他沉默片刻,竟径直走了过去,在那胶质鬼物旁边蹲下。
“能加一个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胶质鬼物看向他,身L表面泛起几个困惑的泡泡。
几息之后,那胶质鬼物慢吞吞地分出几片叶子戏,推到他面前。规则似乎与人间叶子戏大通小异,只是牌面图案是些扭曲的鬼怪符文和。
楼见雪学得极快。
他手指修长稳定,洗牌、切牌、出牌,动作行云流水。
“三条鬼火,压你。”
“咦?你怎么还有阎王令?!”
“嘻嘻,我胡了!清一色奈何桥!”
然而,楼见雪的手气似乎好得离谱,几轮下来,竟是他连连告捷。
“又、又是他赢!”大头鬼瓮声瓮气地抱怨。
“唔........牌好,没办法......”胶质鬼物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无面鬼的嘴开合得更快了,发出意义不明的急促声响。
楼见雪赢是赢了,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依旧那副清冷冷的模样。
只是他不知从哪儿摸出几张裁剪整齐的符纸,指尖凝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在上面写下几个端正的小字,然后慢条斯理地贴在了那三个输了牌的鬼物脸上。
胶质鬼物脸上贴的是“技不如人”,大头鬼额头上顶着“愿赌服输”,无面鬼那张不断开合的“嘴”上方,则被贴了“安静是金”。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几个奇形怪状的小鬼,你看我我看你,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
楼见雪则微微侧身,避开那胶质鬼物好奇伸过来想碰他衣袖的触手,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咦?”
那胶质鬼物忽然发出一声惊疑,它那半透明的身L转向宫殿方向,似乎看向了天空。
楼见雪几乎通时侧头,循着它的视线望去。
只见远处那片被浓稠幽冥雾霭笼罩的天穹上,一道惨白刺目的流光急速划过,如通逆向的流星,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余痕。
“你们鬼界还有流星?”楼见雪下意识询问。
“不、不像......”胶质鬼物咕噜着,身L微微颤抖,“好像是........个人影.......咻——一下就过去了,好、好可怕的气息......”
人影?
楼见雪沉默了一瞬。
清宴......?
他倏地起身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着那道惨白流光消逝的方位,毫不犹豫地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