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楼见雪云深的小说免费阅读1815 > 第143章 你只看着我,只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自那日之后,清宴沉默了几日,再出现时,便将楼见雪从原先的偏殿,移到了一处名为静梧苑的居所。
此处位于魔宫边缘,倚着一小片罕见的灵秀山壁而建,引了活泉,种了些人间常见的花木,甚至设法隔绝了大部分浓郁魔气,只余下清浅的灵息流转。
推开窗,可见飞瀑浅潭,闻得到草木清气,倒有几分人间仙山的意境。
清宴说,此处原是他幼时一处静修别院,闲置已久,如今正好。
“至少........你能住得舒坦些。”
楼见雪未置可否,只道了谢。
这院子景致是好,陈设也雅致。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缕隐隐的不安,并未因此消散,反而随着庭前花开花落,日渐清晰。
更让他觉得异常的是清宴。
他比之前来得频繁得多。
起初是隔三差五,后来几乎日日都来,一待便是大半日。
不再总是来去匆匆,甚至他有时带来些奇巧的玩意儿或人间的书卷,有时只是单纯过来,什么也不让,就靠在他惯常坐的软榻上,看着楼见雪看书,甚至只是看着庭外的流云发呆。
这反而让楼见雪有了种错觉。
这日午后。
楼见雪坐在窗下看书,清宴便歪在他身侧的矮榻上,头枕着他的腿,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他睁开眼,指尖一弹,一缕细如发丝的血线便自他指尖蜿蜒而出。
他也没让别的,就漫不经心地牵引着那缕本该是致命武器的血线,在眼前慢悠悠地翻着花绳。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手,将那用血线翻出的一个复杂花样递到楼见雪眼前,自下而上地望着他,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喏,会玩这个么?我教你?”
楼见雪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到清宴含着笑的脸上。
连日来积压的疑惑与不安,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他合上书卷,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响。
“清宴。”
他开口。
“嗯?”
清宴指尖的血线花样未散,依旧举着,眼神询问。
“魔域近来.......就如此清闲么?”
楼见雪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你就如此得闲?”
他真的不想和清宴谈论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这并非清宴能控制的,所以向来只是问个大概,问他何时打仗,但清宴总是告诉他,他会拖一拖的。
可如今他真的忍不了,这太不对劲了。
清宴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他指尖那缕血线无声消散,化为点点金芒,缩回他指尖。
他放下手,就着枕在楼见雪腿上的姿势,微微侧头。
“我陪你,不好么?”
他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那份慵懒,“你之前不是抱怨,我不陪你吗?”
“这当然好,可.......”
楼见雪立刻道,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并非不喜清宴相伴,恰恰相反,正是这份过于频繁的陪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刻意营造的宁静。
让他只觉得心慌。
楼见雪闭了闭眸,“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清宴终于转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没什么不对劲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楼见雪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有些凉,“就是想多陪陪你。以前.......总在忙别的,忽略了。”
“趁着现在还有空。”
楼见雪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反握住清宴微凉的手指,力道有些紧。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压得很低,“马上......就非打不可了?”
“什么非打不可
我不是说了可以拖吗?”清宴的眼眸深了一瞬,“哦,白厄和你说的?难怪最近你总问我这些。”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陈述,“果然是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别人.......也没这个胆子。”
楼见雪沉默了片刻,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庭院外的飞瀑声潺潺传来,衬得室内越发安静得令人心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抬起眼,看向清宴。
“所以,你把福安排在我身边......单纯因为他没脑子?”
清宴:“................”
他难得地被噎了一下,含糊道:“.....有点这个意思。”
楼见雪的心沉了下去。
其实他可以问得直白一些的,比如,你是不是在防着我
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问。
“楼见雪,”
清宴忽然坐起身,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
“你之前不是怨我不来陪你吗?现在我来了,天天守着你,为什么你总是.......总是和我谈这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控诉:“他们的死活,到底与你何干?你只看着我,只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清宴自已似乎也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楼见雪却被他这番话彻底惊住了。
他猛地抽回自已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眼眸里写记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你以为我是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因压抑而微微发颤,“你的附属品?一件只需要陪着你,其余一概不必过问的摆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的失望。
“清宴,我是人。我有我的立场,我的故土,我的........是非。”
清宴的脸色瞬间白了。
方才脱口而出的混账话,此刻像淬了毒的针,回刺在他自已心上。
“我没有...........”
他慌乱地伸手,想去抓楼见雪的手腕,却在触及对方冰冷的目光时,指尖僵在半空。
楼见雪闭眼,没有去看他,“可我感觉这就是你的心里话。”
“对不起。”
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错话了。我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已有些词不达意。
“我只是不想你卷进来,不想你为这些事烦心.......我.......我错了。”
他低下头,避开了楼见雪的目光,只剩下一句苍白无力的重复:“对不起。”
楼见雪看着他这样子,心中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终究.......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清宴冰凉的侧脸。指尖触到皮肤,能感觉到对方几不可察的一颤。
“没事。”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冰冷,“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只是不安。”
他拇指指腹,极轻地蹭了蹭清宴眼角下方那片苍白的皮肤。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清宴依旧不敢抬起的眼睫上,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恳切的商量,“我们先冷静一下吧,我现在情绪也不太好。”
他收回了手,也顺势将自已的目光移开。
“现在这样,我怕再说下去,我们会说出更多.......连自已都无法控制的话来。”
他担心清宴,也担心自已。
担心在彼此都心绪不宁的状态下,那些被压力裹挟着的爱意,会变成更锋利的刀,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联系,彻底斩断。
清宴依旧低着头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或挽留,只是极轻地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