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楼见雪云深的小说免费阅读1815 > 第168章 还真是命运捉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那树静静盛放的琼花,转身,缓步离去。身影很快被山峦吞没,仿佛从未来过。
雪停了,风也倦了。
楼见雪坐在崖边,他刚离开一个地方,那里现在应该很干净了。
崖下是座城。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窗棂后,逐次亮起了暖黄的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最后汇成一整座城朦胧的光晕,静静地浮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晚风自崖下吹来,带着深冬的寒意,撩动他鬓边几缕未束的发丝。他就那么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映着下方的万家灯火。
突然——
“咻——嘭!”
一道尖啸划破夜空,在城池上方轰然绽开,紧接着,绚烂的金色、红色、银色光华争先恐后地在天幕上铺陈开来,明灭闪烁,将半边天都映亮了。
隐约的丝竹歌唱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乘着风飘上山崖。
是了,今日似乎是人间的除夕,旧岁的最后一晚。
楼见雪依旧坐在那里,看着烟花在他冰蓝色的瞳孔里盛放又熄灭。
烟花继续在头顶炸响,一朵熄灭,另一朵更加绚烂地绽开,将他清冷孤绝的身影在崖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城中最后一波烟花散尽,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那片万家灯火,静静地亮着。
楼见雪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步入身后更加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讨厌人间。
还是冷冰冰的仙界更适合他。
...............
手头的事务逐渐了结,楼见雪估算着时日,或可提前返回复命。
腰间那枚代表司非身份的玉珏忽然微微发热,泛起一层急促的浅金色光晕。这是九天特有的传讯术,非紧要不会动用。
他蹙眉,注入一缕仙力。
玉珏上方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女子身影,衣着典雅,眉目间却带着明显的焦灼。是司天监的文簿仙官,名唤芷萝,专司记录三界生灵簿册。
“断司非!下界出了桩奇事!”
“讲。”
楼见雪语气平淡。
“人界西南之地,生灵簿上........凭空多了一道气息。”
芷萝语速很快,“不是新生,不是轮回,是彻底的无中生有!往常这种奇事不是没有,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糊弄过去,但这次不一样,那东西竟然能牵动一方运势。”
“上一次簿册出现这等纰漏,还是万载前,快吓死我了,不过好在此生灵气息初凝,尚且微弱,但若任其成恐生大变,所以.........”
凭空而生,不入簿册?
楼见雪眸色微沉。这确是违逆天地常理之事。
“既是你司天监发现,自行处置便是。”
他道。
“我如何能行!”
芷萝窘迫,“我就是个看簿子的文官,哪会动手!司天监一时也抽不出人手.........求你帮忙走一趟,在其未成气侯前,将其抹去。”
楼见雪静默不语。他不想节外生枝。
“我知这是额外的差事!”
芷萝急道,“不会让你白忙。我私藏了一壶洗尘酿,可涤净仙L浊气。事成便赠你!再加上..........我可私下帮你查一次司天监内任何非绝密簿册!”
涤净浊气........
楼见雪眼睫微动。
他近日确实感觉仙L滞涩,想来是下界杀伐过多,有所沾染。而司天监的簿册........或许,能用来查点别的什么。
他抬眼,看向芷萝焦急的虚影。
“地点,特征。”
“在西南一带!”
芷萝忙报出方位,“气息初生,具L形态不明,名字簿上尚无记载,我还需细查..........但此等异数,必与常理不符,你一见便知!”
“嗯。”
楼见雪应了一声,“记得你的承诺。”
“一定!多谢!”
芷萝虚影如释重负,消散前又补了一句,“我这就去查那名字.........”
玉珏光晕熄灭。
楼见雪将其收好,望向西南。本可提前了结的事,因这意外请托,又要多耽搁片刻。
他辨明方向,身形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他依着方位,来到西南。此地已近魔域边缘,气息混浊,人魔杂处。
在一处供往来旅人歇脚的简陋茶棚,他听见旁桌几个的修士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魔域那边,真要开血炼道了。”
“又开?”
“上任魔尊不是死了几百年嘛,位子空着,下头那几个大部才闹得不可开交。再没个能服众的出来镇着,怕是要内斗到灭族。加上人族这边近年势大,不少魔族也觉得,与其等着被吞,不如再赌一把。”
“可‘血炼道........进去一百个,未必能活着出来一个。就算出来了,也是半死。”
“魔族不就是这德行?弱肉强食,死光了拉倒。听说这次规矩更狠,不管进去多少,只认最后走出来的那一个。那一个,就是新的魔君。”
血炼道.......只活一人.........
楼见雪端着粗瓷茶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焦土上那株枯树,树下那团等一场永不会来的花开的浓稠黑影。想起那截细小的腿骨,想起对方身上那精纯的魔气。
凭空而生的气息.......
执念化形........
生灵簿上无名........
改变气运..........
一切散乱的线索,
好似被一道无形的电光劈中,骤然串联在一起。
芷萝所说的那个不该出现的“生灵”,会不会......就是他?
若真是如此........
楼见雪缓缓放下茶碗,冰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赐予对方名字,赠予对方一树虚幻的花开,转眼间,却要奉他人之命,前去将其抹去?
还真是........命运弄人。
他起身,丢下几枚铜钱,走出茶棚。目光投向魔域深处,那片传闻中即将开启修罗场的方向。
无论是否是清宴,他既已应下,便需走这一趟。只是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感,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