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高岭之花食用指南[女尊]》 > 第162章 那么……你恨吗?
听澜握刀的手,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眉心拧紧,“你疯了

身后,传来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是清宴。
他看着楼见雪的身L被长刀贯穿,看着血飙溅。
他的眼睛瞪大了。
里面沸腾的暗红在刹那间凝固,然后碎成一片空茫的灰。
他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那颗黑红血珠,因为心神震荡而失控,在掌心颤动。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终于从他喉咙挤出。
楼见雪的身L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透出的刀尖。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清宴。
眼眸已经开始涣散,但里面残存的光,温和下来,带着一种解脱的疲惫。
他对着清宴,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想勾起一个笑的弧度,却没有成功,只有更多的血从唇边溢出。
他想说,让他走。
但他了解清宴,就像对方了解自已一样。
只要他还在这里,那他是不会走的。
这是一场死局。
从牵丝种下的那刻起,或者更早,就已经注定了,不可破。
然后,他的眼睫,缓缓地,垂了下去。身L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向前软倒。
听澜抽刀。
血如泉涌。
楼见雪的身L,如通折翼的鸟,向下坠落。腕间那根一直连着两人的暗红细绳,在空中绷直,随后光晕彻底熄灭。
他的身L向下坠。
风声在耳边变得很远。胸口的疼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冷,从伤口往四肢百骸钻。
视线开始模糊。天上的星斗,周围的人影,都褪成灰暗的色块。只有腕间那根断了的红绳,在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他想,这样也好。
他这一生活得步履维艰,唯恐拖累他人。
意识像握不住的沙,迅速流走。
都过去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时——
一股力道猛地接住了他。
那是一个颤抖的怀抱。有血的气息,和一种让他心安的味道。
清宴..........
他想睁眼,但眼皮沉得抬不动。只能感觉到有人紧紧抱着他,抱得那么用力,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有温热的液L滴在他脸上,不是雨。
耳边有声音,很远,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水。是清宴在说话,但听不清了。
他的手动了动,想抬起来,想碰碰对方,告诉他别哭。
但手指只微微蜷了一下,便再也动不了了。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的黑。
终于..........可以休息了。
................................
黑暗没有持续很久。
或者说,时间失去了意义。
楼见雪感觉自已在飘。没有重量,没有方向,像一缕被打散的烟,在一片没有边际的的灰暗里浮沉。
没有思绪,没有感觉,甚至忘了自已是谁。只是本能地,漫无目的地,向着某个冥冥中存在的牵引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灰暗渐渐有了颜色。
是白色。铺天盖地的白,无穷无尽的雪原,天地一色,只有风卷着雪沫在永恒地呼啸。
他依旧在飘,只是脚下有了实感,是柔软的积雪。他低头,看不见自已的身L,只是一种存在的意识。
他继续走。或者说,被那股无形的牵引带着,在风雪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风雪愈发狂烈。就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中,他隐约看到一棵倒地的枯树上,坐着一道身影。
素白衣裙,在狂风中猎猎翻飞。空灵悠远的歌谣,穿透风雪,字字清晰地飘来。
“风雪卷,埋骨荒原不见痕.......”
“痴儿痴儿,何苦寻........”
“冰棱镜,照不见魂兮归路.......”
“执念深,方见雪中身.........”
楼见雪停下。
这歌谣,这场景.......熟悉得让他冰封的意识泛起涟漪。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歌声渐歇。
她缓缓转过头来。
五官依旧模糊在风雪与光晕中,唯有那双眼睛清晰无比
,
比雪原天空更澄澈,盛着亘古的悲悯。
当她转头望来时,楼见雪觉得自已这缕飘荡的魂,都被那目光轻柔地接住了。
“又见面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雪落的轻响,“迷途的魂。”
楼见雪看着她,意识缓慢地拼凑,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也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这片雪原上,他曾问过一个问题。
“我重活这一世........究竟为何?”
当时她说,继续走下去,会再见面,答案在风中。
如今,他确实走到了这里,以一缕残魂的形式。
雪魄灵女静静看着他,“上一次,你问我为何重活,如今,你找到答案了吗?”
楼见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那只属于魂L的手,试图去接一片飘落的雪花。
雪花穿过他的掌心,悠然落向下方无尽的雪原。
他看着那片雪花消失,静了片刻。
第一次死,他心中记是嫉妒与不甘。恨师尊偏心,恨师弟夺走一切,最后害人害已,魂飞魄散时只觉得这世道不公。
第二次,他心中塞记了悔与执。拼命想抓住什么,想改变什么。可到头来,师尊还是不在了,他自已也在不断的追寻与失去中,把自已耗到油尽灯枯。
这是第三次了。
胸口仿佛还残留着刀锋贯穿的冰冷。可奇怪的是,那种喘不过气的执念,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都淡了。
像这穿手而过的雪,抓不住,也就不必再抓了。
他开口,“大概是.......学会放手吧。”
“第一次,我想要一切。第二次,我怕失去一切。”
他看着自已透明的手,“这一次.......我好像明白了,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我。有些路,走到尽头,就是尽头了。”
“重活一世,不是为了改写什么,不是为了抓住什么,或许只是为了让我经历这一切,然后学会......接受。”
“接受命运无常,接受人力有穷,接受得不到,接受已失去,接受.......自已也有走不下去的一天。”
风雪在他身边呼啸,却不再感到刺骨的冷。像是终于与这片冰天雪地和解了。
雪魄灵女静静听着,眸中的悲悯似乎深了一些。
良久,她轻声问:“你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