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首辅折青梅 > 第十六章 对簿公堂
  叶可卿跪直了身子,“禀京兆尹,民女叫叶可卿,我能证明那日的事,是这几个壮汉想要青阳尘璧写下诀别书,再把他推下断志井,绝非临时起意,也没抢劫杀人,他们在撒谎。”
  如今这四人翻供,很明显就是王大人为了掩饰真相所做的,目的就是把青阳昭摘出去。
  围观之人议论起来。
  “其心可诛啊。”
  “听说断志井死的人都入不了轮回,阎王殿不收。”
  “清清白白一个读书郎,若自戕,死后也是要遭人白眼的。”
  “那不得冤死了,真凶还能逍遥法外。”
  惊堂木拍了好几下,京兆尹叫了好几声“肃静”,议论之声才渐息。
  京兆尹抖着嘴皮上的肥肉问:“青阳尘璧,你可还有别的证据?”
  “暂且没有。”青阳尘璧答。
  京兆尹沉吟思索后,拍下惊堂木,朗声开口:“证人年纪尚小,证明力有限,本官宣布此案证据不足,尚有疑点,按律驳回。”
  场下哗然声四起。
  叶可卿急急站起身,边说边用包着纱布的手指向主簿,“京兆尹大人明察,民女只是少时发育不良,实则已经过了及笄的年纪,叫主簿查一查便知。”
  主簿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想起当初,他为了为难青阳捕快,将这小女娃填的十五岁。
  如今看来,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叫人悔不当初。
  京兆尹沉默不语了一阵,眉宇间的褶皱聚拢起来,扭头问主簿:“可是如此?”主簿抽着嘴角,答道:“约莫是……是吧。”
  京兆尹大怒:“什么叫约莫,还不去查?”
  主簿硬着头皮翻来户籍册,别的人他不记得,但是叶可卿他自然是记得的。
  毕竟当时他睁眼说瞎话糊弄了青阳捕快,还得意了好一阵。
  装模作样地翻到那页,他声音颤巍巍道:“回大人,确是已满十五。”
  按本朝律法,女子及笄便是成人,京兆尹的理由便站不住脚了。
  京兆尹闭了闭眼,不过半息便笑问:“堂下叶可卿,那你可能证明此事乃青阳昭指使。”
  叶可卿愣了愣,她不能。
  她既不是亲眼所见,也没有亲耳听到,证明不了青阳昭的罪行。
  “我能。”
  围观人群里有一人站了出来。
  “小寿?”叶可卿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那日卖他消息的小寿,他可知道作假证的后果?再说,他这个年纪比她还小,京兆尹定要拿年纪做文章。
  小寿跪在地上,“三日前,我躲在如意酒楼后厨偷吃,偶然听见他与这四人勾结的计谋。”
  说着,他把手指向了青阳昭。
  青阳昭面色上白了几分,大吼道:“大人,他胡说,他一个乞丐,定是被收买了,而且他年纪如此小,做不得数。”
  “乞丐如何不能做证?乞丐只是穷,不代表生来就没有正义之心。”小寿此刻倒是有几分胆量,叫叶可卿刮目相看。
  围观中也有人喊道:“乞丐只代表金钱的多寡,不代表品行的高贵卑劣。”
  “这京兆尹处处替被告说话,可是被收买了?”
  “就是,京兆尹不去查真相,倒是挑几个证人的刺,当我们瞎不成?”
  “只要把如意酒楼的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真相了。”
  “我都会断这案,这京兆尹倒不会,哪有这样的?”
  “肃静,肃静。”京兆尹连拍几声案桌,大家的议论声也没平息,他只得叹息一口气,此案如今恐怕超出王大人的意料。
  事情若是被搞大了,那他的官声恐怕不妙。
  他问:“青阳昭,你可有辩驳?”
  青阳昭一阵心慌,他从京兆尹大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对方立场的改变,恐怕连王大人打的招呼也不顶用了。
  “我……”
  话未说出口,王大人便来了。
  王大人是衡王手下的一员京官,京兆尹不得不忌惮几分。
  “王大人怎么来了?”
  京兆尹叫主簿把位置腾出来,请入上座。
  姓王的仗着衡王,嚣张惯了,直言道:“我来看昭儿,若是他当真犯事,你可别轻饶。”
  话虽如此说,言外之意可不就是来看着你怎么审案。
  京兆尹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两头讨好的事没有少干,如此才能在清流与衡王一脉中谋得生存。
  如今哪敢当着王大人的面判他干儿子?
  这案子该怎么审他自然得明白。
  京兆尹呵呵一笑,准备开口。
  堂下陡然间爆发出一阵喧哗,细细辨听,一声高呼“杜丞相来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跪下。
  京兆尹和王大人对视一眼,下到堂前,定睛一看,当真是杜丞相。
  杜丞相未着官服,只一身素衣,儒雅随和,颇有抱朴守拙之含蓄。
  京城京兆尹本就胖,如今满头大汗,用一方帕子不停擦着。
  他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小案,没想到先是惊动了王大人,后又惊动了丞相大人。
  也不知丞相是为了青阳家的哪个小子而来。
  他赶紧让出位子,恭恭敬敬行礼,“丞相大人,不知您百忙之中拨冗此处,所为何事?”
  杜丞相的目光落在他与王大人的身上,毫不客气训斥道:“我竟不知,京县的京兆尹竟非京城百姓的父母官,而是惊堂木偶。元大人,你便是如此断案?”
  京县京兆尹吓得普通跪在地上,直道:“丞相大人教训得是,是元某想岔了,还请丞相大人指示。”
  丞相显然是对他颇为失望,径直越过他坐上上座道:“今日,本官以一介布衣的身份在堂下观审,却只见京官昏聩,是本官失察,险些让京城多一桩冤案。现在,由本官审案。”
  叶可卿知道,这位丞相是最后一位丞相,是当今朝堂唯一能与衡王抗衡的清流一派。据说先帝驾崩之时将其关入狱中,新帝登基亲自将其请出,是为幼帝心腹。
  丞相大人干瘦的手指执起令牌,扔在地上,“传衙门捕快和如意酒楼。”
  只要证人前来作证,真相也就会大白天下。
  叶可卿大喜,围观的百姓也大喜。
  青阳昭卸力般地摊坐地上,大势已去,只能怪自己倒霉,遇上了杜丞相。
  如今清流以杜丞相为首,如何是他的义父所能企及的。
  他没有大吵大闹让义父救他,只尽力配合,如实坦白。
  叶可卿心想,这个青阳昭也算是个聪明人,若是闹起来,他义父也讨不到好。
  她把目光又看向高堂上,不由得疑惑,丞相大人好像是青阳钊的老师。
  如今她连丞相大人都见到了,却不知青阳钊在何处。
  黛瓦上的青烟,袅袅拉出一根直线。
  方窗之内,灯火熏暖。
  大圆木桌摆上满满一桌珍馐美食。
  青阳大叔则拿出珍藏的果酒,一一满上。
  叶可卿坐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晃动着脚,眼睛浮上喜悦,问:“给我的?”
  “哈哈,卿卿立了大功,理当嘉奖一杯。”
  叶可卿眯眼一笑,一只手却先他一步端起酒杯。
  泛着霞光织色的佳酿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倒进了青阳尘璧的酒杯。
  叶可卿双眉一竖,出声抗议:“你……我明日都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