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就像是在叫她,但封宁很清楚地知道,并不是在叫她。
  那么……是在叫谁?
  “铃铃。”
  封宁又听到了一声,虽然依旧沉闷失真不够确切,但她多少能够确定了。
  不是封宁的宁这个音,而是类似于‘铃’这个音。
  是谁?
  但她一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叫出一次全名。直到封宁觉得,自己可能快要醒了的时候。
  这个声音才又再次响起了,这一次,封宁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出听清楚了。
  “……风铃,再等等我,快了……就快了……”
  什么?
  不等封宁反应过来,一个温柔的力道就轻轻推醒了她。
  “宁宁,就快到了,醒醒。”
  在将醒未醒的恍惚里,这两个声音从某种程度上,仿佛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封宁缓缓睁开眼睛,光线从眼缝里渗进来的同时,像是某种错觉,某种幻觉。
  就好像,自己先前在梦境里那一片黑暗的画面里,也终于有了光缝渗入。
  而她似乎也终于得以在这一片幻觉中,窥见那黑暗之外的情况。
  她看到了一张和时渊一模一样的脸。
  是烬。
  不仅如此,她看到了那张脸冰冷的脸上,前所未有的温柔神色。
  就连冷峻的轮廓线条都被柔和了下来。
  或许也是因为这份温柔,在那一瞬间,烬看起来,几乎和时渊一模一样,不仅是容颜一模一样,此刻就连神情都如出一辙了。
  怎么会?
  但这也只是在封宁睁眼的短暂瞬间里发生的事情罢了。
  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看到更多,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时渊的脸和深邃的眸子。
  “宁宁。”时渊给她递上一瓶矿泉水。
  封宁灌了两口,缓过劲儿来,“我睡多久了?”
  “也不久,两小时左右,还累吗?”时渊伸手轻轻给她按摩着太阳穴。
  “好多了。”封宁仔细感受了一下,虽然在梦境里好像看到了不少内容,但醒来并没有觉得太过疲惫,精神好像还是得到了不少恢复。
  只是,梦境中的那些内容,似乎如潮水般,在慢慢褪去。
  封宁马上拿出手机,迅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下一些关键词。
  时渊凑过来看,却是皱着眉一头雾水,“风铃?是什么装饰吗?”
  封宁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随便记录一下。”
  她轻轻拍了拍时渊的手背,“要不要吃点东西?等下了飞机,可能就得开始忙了。”
  一下飞机,车就直接开到了停机坪,接他们出去。
  并不是封宁秘书派来的车,而是异能局的专车。
  在海城分局这么百废待兴的情况下,还派车过来接她,可以见得上面对这件事情的认真程度了。
  副驾的人转过头来,是张熟脸。
  “宋之兰?”封宁眨了眨眼。
  宋之兰的头发已经染了回来,不再是之前那一头蓝毛。
  所以封宁先前没能一上车马上认出来。
  她
  弯眸对封宁笑了笑,“封队,又见面了。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可以和你不在工作的场面下见面啊。”
  “是啊。”封宁叹了口气,然后就正色道,“具体什么情况你先常规汇报一下。”
  “是!”宋之兰就马上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基本和封宁之前在电话和消息里得知的情况没有太大差别。
  “程湛流和凤栖现在情况如何?”封宁皱眉道:“伤得严重吗?”
  “救援抵达的时候,程队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治疗,从现场的流血量看来,程队当时的伤势应该挺重的。”
  “凤栖因为体质问题,似乎并无太大伤势。”
  封宁心说,不可能没有太大伤势的,玄凤的涅槃蛋被拿走了,对玄凤族而言,已经算得上是‘重伤’了吧。
  车子就一路朝着海城研究所的方向而去。
  凤栖和程湛流现在都在海城的研究所里休养。
  抵达的时候,程湛流正在剥核桃给凤栖吃,剥了一小把果仁,就塞到凤栖掌心里。
  封宁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们的动作才都停住,目光朝着封宁看了过来。
  “伤势怎么样?好了吗?”封宁大步走上前去。
  然后封宁就发现,程湛流和凤栖的目光,比起说是看着她,不如说是看着她身后一起进去的时渊。
  简直是直勾勾地盯着时渊了。
  想到了他们的遭遇,封宁倒是能够理解。或许是通过时渊的脸,感觉又看到了那个于他们而言恶鬼一般的烬。
  “算是好了吧。”凤栖声音淡淡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是再也不想看到这张脸了。”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话,以时渊的性格,可能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你想不想看到关我什么事?
  但现在,他比以前更多出了些人性,知道人性中互相体谅的部分。
  于是他点了点头,“理解你的心情,那我到门口等。”
  反正他就算站在门口,也能将里头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了。
  时渊轻轻捏了捏封宁的手,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时渊从房间里离开之后,封宁才问道,“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凤栖:“只要他想,他应该有的是办法,他甚至在海上弄了某种瘴气般的雾,应该就是不希望如果真那么巧有过往船只的情况出现。”
  “他早有预谋,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凤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来。
  “先前在市区的时候,加上之前你和时渊也在,所以他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但你们一走……”
  凤栖自嘲道:“可笑我还满心欢喜能和程湛流一起出海旅游,殊不知正是给他造了个完美的动手机会呢。”
  “如果在市区里闹哄哄的,他考虑到影响,未必就会那么大张旗鼓的动手。”
  听出凤栖的自责,程湛流握紧了她的手,“怎么会是我们的错?”
  封宁赶紧道:“当然不是你们的错!只不过在汇报里一些细节还不是特别清楚。”
  “他拿走了你的涅槃蛋,然后呢?是为了复活什么东西吗?还是什么?”
  异能局成立才多久时间啊,自然不可能对所有异端都有了解,更不用说他们身负的各种神奇能力了。
  “如果没错的话。”程湛流抬起眼眸看着封宁,“他应该是为了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