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暖意
出了聚宝斋的门槛,外头清冷而鲜活的空气夹杂着细碎的市井声响重新将二人包裹。
张泠月小心地将那个装着黑檀木手串的锦盒往怀里揣了揣,确保它稳妥地待在自己暖和的披风内衬口袋里,然后仰起小脸,眼睛望向张隆泽,提出了下一个理所当然的小要求。
“哥哥,我要买糕点。”她说得理直气壮,带着被娇惯出来的熟稔。
这倒不是她无理取闹,实在是虽然张隆泽在吃穿用度上对她从不吝啬,堪称财大气粗,可族内负责膳食的人,味觉好像也跟随着那古老的血脉一同退化了似的,平日里准备的餐食都清淡得近乎寡味,极少使用复杂的调味,更别提这些外头花样繁多的点心零嘴了。
要不是张泠月从小就在张隆泽面前展现出一副娇气挑嘴的模样,估计张隆泽给她准备的食物,也就是遵循族内惯例——熟了能提供必要营养就行,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不仅色香味俱全,还时常能吃到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各色特色糕点?
“想吃什么。”张隆泽垂眸,看着怀里小家伙那写满期待的小脸,语气平淡地回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份有求必应的姿态本身,就已是一种纵容。
毕竟,即便是在他外出执行那些危险任务时,都不曾忘记归家时给她捎上一份当地的特色糕点,这早已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要雪衣豆沙和萨其马!”张泠月立刻报出名字,声音清脆。
说起来,这萨其马就是后世沙琪玛的前身吧?她
市井暖意
张隆泽低头,看着那被啃得有些不成形状的粘豆包,以及她沾了点豆沙馅的嘴角,沉默了一瞬,并未拒绝,就着她的手,顺从地低头咬了一小口,动作间看不出丝毫嫌弃。
咀嚼咽下后,他只低声道:“自己好好吃。”
“哦。”张泠月得了回应,便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啃自己的粘豆包,像只储存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旁边正在打包糕点的夫妻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那妇人忍不住乐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羡慕和善意:“这位爷,您家小妹妹真懂事啊,吃到好东西还会惦记着给哥哥分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雪衣豆沙和萨其马用干净的厚油纸分包好。
她的丈夫,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一边帮着妻子捆扎纸包,一边也笑着接话,带着点北方汉子特有的直爽:“可不么!瞧瞧人家这小闺女,多贴心。咱家里那俩臭小子,有了好吃的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己碗里,哪能这么懂事儿?”
妇人闻言,笑着嗔怪了丈夫两句,无非是“孩子还小”、“男孩子皮实”之类的话。
张泠月听着,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互动。
妇人被她那纯净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神看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感慨道:“哎哟,瞧瞧这乖巧劲儿,早知道啊,还得是生个小闺女贴心,家里那糙汉子哪里比得上……”
张泠月被她的话逗得嘻嘻一笑,小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对着那妇人说道:“漂亮婶婶生的妹妹,一定也可爱!”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妇人面容和善,眼神清亮,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哎哟喂,这小嘴甜的!”妇人被张泠月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越看这小丫头越喜欢,手脚利落地将打包好的糕点递给张隆泽后,又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小纸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张泠月空着的那只小手里,“喏,这是家里自己做的炒松子和山核桃仁,小零嘴,不值什么钱,小妹妹你带着回去慢慢吃。好吃下次再来,婶婶还送你!”
“谢谢婶婶~”张泠月美滋滋地道谢,将那小纸包也紧紧攥住。
意外之喜!所以说,出门在外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
她在心里为自己的社交成果默默点了个赞。
张隆泽接过所有打包好的糕点和那包意外的零嘴,对着那对热情的夫妻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便抱着张泠月转身离开。
张泠月从张隆泽坚实的怀抱里努力探出小脑袋,趴在他宽厚的肩上,朝着那对还在目送他们的夫妻用力地挥了挥小手,嘴里还脆生生地念着:“婶婶,下次出来,我再来找你玩——”
那妇人望着这玉雪可爱嘴又甜的小丫头,心软得一塌糊涂,也连忙挥着手回应,声音里带着笑意:“哎呀,好嘞!好嘞!婶婶记着你啦,下次一定来啊!”
冬日的残阳带着暖意,洒在积雪的街道上,映着红灯笼的光晕。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行人的话语声、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充满生机与温情的市井生活。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背景下,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依旧顽强地保持着这份最质朴的善良与热情。
张隆泽抱着怀里心满意足,小肚子吃得滚圆还收获颇丰的张泠月,稳步穿行在这片喧嚣而温暖的烟火气中,朝着族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