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回……
这时,卫凤炽的船也靠拢了过来,放下跳板。
老爷子给林默白扶着,走了过来。
宋怜迎了上去。
“外祖,出事了。”
“已经听说了。”卫凤炽捋着胡子:“南越王都深在十万大山之中,天高皇帝远,这些港口的土军,早就是自封的土皇帝。”
“这些年来,过往船只,跟他们打交道,都小心翼翼。我只是没想到,他们面对兰花坞,居然真的敢动手。”
周婉仪恨道:“土匪就是土匪!那我们怎么办?总要去救裴公子和小叔的。”
宋怜此刻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九郎不会有事。他在海上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南越象兵而来。”
“象兵是打开大雍南门,重新杀回去的重器。大风大浪我们都顶过去了,不可能折在这里。”
她想了想,作出决定:“强攻上岸,先把裴公子抢回来,再去寻九郎!”
又道:“船上医师不少,调配抵抗瘴气的药丸想必不是难事,动作要快。”
卫凤炽看着外孙女,微笑。
小怜长大了,虽是女儿家,却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指挥若定,有大将之风。
很快,两艘船上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一拨人协助药师,将船上储备的所有草药都动用起来,配置大量抵抗瘴气的解毒丸。
另一边,宋怜与陆青庭、青墨商量去营救的对策。
一番盘算下来,三人皆沉默。
船上虽然可用的人不少,但信得过的人并不多。
陆承志,是因为受制于陆九渊,才一直听从调遣,而且,他善于行军打仗,但这种救人的行动,关键时刻,没人压着,只怕会一意孤行。
林默白算是卫老爷子身边的若我不回……
周婉仪眼睛都亮了,“咱们有了大炮,还要小叔干什么啦~!hiahiahiahia!”
“不要胡说!小叔现在生死未卜,你怎可将他与大炮相提并论?”陆青庭嗔她。
周婉仪不服,嘀咕:“他不就是当大炮用的吗?”
说着,又问宋怜:“小怜最知道的哈。”
宋怜不解。
陆青庭脸一红。
他昨晚跟周婉仪偷偷讲笑话,说男人在床上,厉害起来就像炮甲板上的红衣大炮。
结果今天,她就都给抖搂出去了。
青墨听懂了,咳了一声:“好了好了,都说正经事。”
他去安排人手,分派火筒子。
宋怜又叮嘱一句:“叫大伙儿出发前,把东西都用油纸包好,没要浸了水。”
之后,等就剩她俩,她拧了周婉仪一下:
“你以后不可当着青庭的面说九郎的不是,你们俩还没成亲,就算成亲了,将来有了孩子,也到底有亲疏之分。”
周婉仪不乐意地答应了,撞了她一下,反击:
“喂,小叔都丢了好一会儿了,我看你镇定地很啊。”
宋怜垂眸:“不然怎样?”
周婉仪瞪大眼睛:“当然是哭啊!”
她嚷嚷:“要是大蜻蜓掉海里去,生死未卜,我一定哭得天昏地暗,披头散发,不然不足以显示我爱他啊。”
宋怜低低道:“哭是没用的,救不了人。”
周婉仪撇嘴:“你肯定不爱小叔,你爱他肯定都没我多。”
宋怜没说话,抬头瞪了她一眼。
周婉仪便不敢说话了。
她总感觉,现在的小怜,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怜了。
她开始有点怕她了。
等到避毒丸制好,第一批上岸的人手也选好了。
宋怜和周婉仪、青墨、陆青庭除了背上与大伙儿一样的火筒子,又分别暗暗在袖里藏了短铳,不叫旁人知道。
陆承志、林默白、五号六号,赵子白等,带着大概四五十号人,分别乘两艘小战船上岸。
其余的,留在船上,由卫楚仪指挥,按照宋怜绘制的图纸,想办法搬大炮下船。
宋怜从始至终没有提从始至终都没露面的二号和三号。
她把林默白和五号六号都带走,却特意留了连珍珠和两个孩子在船上,也是为了确保外祖和母亲的安全。
同时,有连珍珠在手,那三万支三连发的火筒子的生意,才能继续做下去。
临行,宋怜又与卫凤炽红着眼圈儿道:
“外祖为了我,这么大年纪,历尽波折,有家不能回……”
卫凤炽摸摸她的头:“傻孩子,外祖本来就不爱回家。花甲古稀,正是闯荡世界的年纪,就算真的死在外面,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啊,这辈子若能如那阮老爷子一般,看尽世界风光,才是莫大的福气。”
宋怜便只好点头,吩咐炮甲板统领等船上一应人手,都听从卫凤炽调遣。
又道:“兰花坞的储备,足够在海上停泊月余。待大炮下船,外祖就带领两艘大船去外海等我消息,一个月后,若我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