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门口就乱了。
  脚步声一层叠一层,像有人把健身房搬进了走廊。
  没几秒,几十个壮汉涌了进来。
  一个个板着脸,胳膊抱胸,站得跟酒店门口的石狮子似的。
  天字一号房,直接被围了。
  金爷抬手压了压。
  那群人立刻停住。
  这一下,派头出来了。
  金爷转过头,又挂上笑,看着刘年。
  “小兄弟,听口音,外地来的吧?”
  “我金某人不欺负外地人。”
  “可这包房,晚上确实有大用!金爷我自家的地方,自家的贵客,总不能怠慢吧?”
  说着,他看向旁边穿旗袍的经理。
  “给几位客官重新安排个包房。”
  “账上打八折!”
  “别让人家觉得咱第一楼欺生!”
  经理赶紧点头。
  “是,金爷。”
  刘年听完,心里还真给这老头点了个赞。
  这地头蛇,有点东西。
  话说得软,事办得硬。
  不像那个什么豹哥,开口就像没刷牙。
  这要换成平时,刘年多半就顺坡下驴了。
  八折嘛。
  也算有台阶。
  人在外地,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毕竟他刘年一直信奉一个原则。
  能活着装逼,就别死着硬刚。
  可今天不行!
  今晚他是来找金爷打听阴脉的。
  现在要是被人一句话赶出去,待会儿还问个屁。
  人家怕不是只会给他倒一杯白开水,再送一句“慢走不送”。
  更关键的是。
  楼下还有两个地下皇帝要来。
  自己这边要是先怂了,等段山河和斗爷上来,场面就很难解释了。
  正想着,刘年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说话,低头扫了一眼。
  绿泡泡里,斗爷发来了消息。
  斗爷:刘年老弟,是第一楼吧?我跟老段到了,就在门口呢,你们订的包间多少号?
  刘年眉头一挑。
  好家伙。
  真会挑时间啊!
  刘年没急着回。
  他拿着手机,慢悠悠走到窗边,侧头往下一看。
  十七楼,视野够高,也够开阔。
  下面广场上的情况,一眼就能看清。
  可就看了一眼,刘年的表情顿时就有点儿绷不住了。
  嘴角差点自己申请上扬。
  金爷见刘年不搭理自己,还跑去看风景,脸上笑意淡了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变得冷了不少。
  “小兄弟。”
  “意下如何啊?”
  刘年收回目光,转过身。
  表情一秒变严肃。
  那切换速度,八妹看了都想给他颁个影帝。
  刘年看着金爷。
  “金爷,您十点才用房。”
  “现在还不到七点。”
  “我们吃完,你们收拾一下,不耽误吧?”
  金爷还没说话,豹哥先炸了。
  “小子,你是真听不懂人话啊?”
  “你们吃完,屋里全是饭味酒味,还怎么招待贵客?”
  八妹一听,脖子直接挺起来了。
  “嘿!”
  “你们这不是饭店吗?”
  “饭店有饭味酒味,不正常吗?”
  刘年看着八妹这架势,差点笑出声。
  这小太妹平时骂他骂得凶,关键时候还挺会护场子。
  就是嘴太快。
  不适合谈判,适合开团。
  金爷脸色沉了些。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几十个壮汉,又看向刘年。
  “老弟。”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你们都是外地人。”
  “要是在我第一楼里出了点什么事,说出去不好听。”
  “道上的人还以为我金某人欺生!”
  话说得还是体面。
  可味道已经变了。
  刘年听懂了。
  意思很简单。
  我给你脸,你最好接住。
  不接,就别怪我让你脸落地。
  刘年笑了笑。
  “金爷客气。”
  “您这种人物,我还真认识几个差不多的。”
  金爷眯了眯眼。
  刘年继续说。
  “今天这个天字一号房,我必须用。”
  “因为我请了两个朋友。”
  “一个南丰的段山河。”
  “一个临北的斗爷。”
  “他们也算道上混的尖子。”
  “您应该懂,大家都讲面子嘛!”
  “我请他们吃饭,包房要是让人挪了,那我这脸往哪搁?”
  “回头他们问我,你不是挺有排面吗,怎么请我们吃二号房?”
  “我总不能说,一号房临时被本地的金爷没收了吧?”
  刘年说完,还摊了摊手。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外卖员在投诉商家少放了筷子。
  不急。
  但烦。
  八妹和九妹同时看向他。
  姐妹俩心里一个想法。
  好吧!
  这孙子又开始憋坏屁了!
  金爷听到“段山河”和“斗爷”两个名字,先是一怔。
  随后笑出了声。
  “哈!”
  “小伙子。”
  “这里是武道城。”
  “我金爷的地方。”
  “我管你什么段,什么斗。”
  “是龙,得给我盘着。”
  “是虎,也得给我趴着!”
  这话一出,门口那群壮汉又往前挤了半步。
  压迫感上来了。
  旗袍经理脸都白了。
  她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菜单。
  让人翻两页就过去了。
  五姐手指已经摸到腰侧。
  寒雨和凛冬还没出鞘,但她眼神已经冷了。
  武道城。
  讲规矩的地方。
  偏偏现在,有人当着她的面坏规矩。
  八妹更直接,烟都不抽了,手指捏得咔咔响。
  刘年赶紧抬手压了压。
  “别别别。”
  “姐几个冷静。”
  刘年看回金爷,脸上笑意更浓。
  “金爷威风啊!”
  “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两个朋友,已经到楼下了。”
  “您要不要先看一眼,再决定让谁盘着让谁趴着呀?”
  金爷眉头一皱。
  他盯着刘年看了两秒。
  这小子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外地游客。
  倒像个混迹江湖很久的老油条。
  金爷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窗边。
  往下一看。
  这一眼。
  头皮差点当场离家出走。
  此时此刻,第一楼门口的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少说也有一二百!
  这些人分成了两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