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王立在碎石中央,衣摆被红黑煞气卷起。
  “孤杀不死你,揍也揍够了。”
  阴王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厌烦。
  “你那瓶子里的阴脉,孤也夺不走,对吧?”
  罗萨双手合十。
  “正是。”
  “此瓶与贫僧一体,贫僧不死,玉瓶不碎!”
  阴王嘴角压下去。
  “臭和尚,还真是打不死的臭虫!”
  罗萨垂目。
  “贫僧愿为众生受苦。”
  “少念!”
  阴王一步踏出,脚下碎石无声化灰。
  罗萨胸口的业火晃了一下,却没有退。
  阴王抬手,指向远处。
  “滚回去。”
  “帮孤给阳帝捎句话。”
  他眼底黑芒沉下,森罗死域在身后翻涌。
  “千年前的账,稍后孤会亲自去算!”
  罗萨抬眼。
  “阴王,回头是岸……”
  嘭!
  话音断在半截。
  阴王隔空一掌,罗萨的头颅当场炸开。
  金血溅在碎石上,业火顺着血点燃起。
  无头身躯向后退了两步,脖颈断口火舌翻卷,骨骼生出,血肉覆盖,半张金刚、半张菩萨再次归位。
  阴王眼中冷意压下。
  “聒噪!”
  “再不走,孤真要杀你了。”
  罗萨合十的双手没有放下。
  他重新抬起头,视线落在阴王脸上。
  那张脸,是刘年的脸。
  罗萨看了许久,不知心中所想。
  “阿弥陀佛!”
  他转身,胸前玉净瓶轻轻一晃,瓶口黑气被金纹锁死。
  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断裂山道后,山腰才安静下来。
  无名野山被打得塌了半截。
  断树横在裂沟里,碎石堆到山腰,山体中间那道被九幽诛天矛贯出的裂缝还在往下掉土。
  幸好这里偏远。
  若今日山下有游客,明天热搜可就来了。
  “沧海省武道城市西郊,疑似被导弹轰炸!”
  ......
  阴王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众人。
  五姐警惕且担忧地站在最前,铃口没响,但两把匕首已经蓄势待发。
  八妹半边身体鬼气翻滚,烈焰红唇抿成一道线,也是即将战斗的姿态。
  九妹眼眶发红,脚下残影起了又散。
  六姐闭着眼,黑血顺着眼角滑到下颌,袖口压着五姐的手腕。
  三姐立在桃木剑旁,白纱罗裙被煞气吹得贴住脚踝。
  崇元单膝跪在不远处,胸口起伏,表情阴晴不定。
  老黄弯着腰,掌心已经捏了一把豆子,身体却是抖成了筛子。
  阴王扫过众人,眼里没了刘年平日里的怂劲,也没有半分熟悉的烟火气。
  “都在此处等着!”
  “谁都别过来。”
  “孤与刘年,有些事要聊!”
  话落,他身形一动,红黑煞气卷起地上的碎叶,整个人掠入不远处的林中。
  五姐脚下刚动,六姐抬手拦住。
  “五妹,别追!”
  五姐肩头一震。
  “他用的是刘年的身体!”
  “刘年只是个活人。”
  “他的身子受不受得住,谁能担保?”
  六姐咬着嘴唇,似乎也在纠结。
  “阴王没有杀意!”
  “他若要害刘年,刚才不必把罗萨打跑。”
  五姐银牙一合。
  “没有杀意也不能放着不管。”
  “别忘了我们的契约!”
  九妹抬头,泪痣下的眼神一直追着林中方向。
  “六姐,我能过去吗?”
  六姐袖口一紧。
  三姐从桃木剑旁走出,白纱轻落。
  她看向林中,眉心微蹙。
  “这是刘年的宿命。”
  “我们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他体内那道门。”
  “况且......我们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此话一出,姐妹们都安静了。
  林中,煞气压断几根细枝。
  阴王落在一片杂草地上。
  红黑领域收拢,只剩一圈暗色纹路贴着地面游走。
  他背对众人,抬头望着天幕,嘴角挑起冷笑。
  刘年的意识在身体内被压制着。
  这一次,他没昏。
  外面的每一道声音,每一次骨头震动,每一股煞气翻涌,他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他的身体。
  连嘴角那点冷笑,都不属于他!
  “阴王!”
  刘年的声音在身体深处炸开。
  “你够了!”
  “身体还我!”
  阴王低笑。
  “孤要你这具凡体何用?”
  “稍后自然还你!”
  “稍后?”
  刘年的声音拔高。
  “你每次都稍后!”
  “上回望城是这样,这回又是这样。”
  “你和阳门八将有仇,那是你的事,凭什么每次都拉我垫背?”
  “刚才那和尚要是多扇我两巴掌,我这身体还能不能用都两说!”
  阴王抬手看了看掌心,指缝里还残留着罗萨的金血。
  金血被煞气一卷,化作黑烟散去。
  “垫背?”
  他发出一声冷哼。
  “刘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年一滞。
  “什么意思?”
  阴王没有立刻答。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自己胸口。
  那目光不是看刘年,更不是看血肉。
  他盯着胸腔深处,唇角冷意压低。
  “某些人藏在暗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
  “每次遇险,都要孤出来收拾烂摊子。”
  “今日,孤也想讨个说法!”
  刘年脑中一阵发沉。
  “你在跟谁说话?”
  “这里还有人?”
  阴王没有理他,继续盯着胸口。
  “你我对弈,当初说好了各使手段。”
  “孤的棋已经落下,你呢?”
  “你就打算一直封着他的记忆,让他跟个傻子一样往前撞?”
  刘年听得后背发麻。
  可他现在连后退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等会儿。”
  “什么对弈?”
  “什么记忆?”
  “阴王,你别给我打哑谜。”
  阴王笑了一声。
  “刘年,你倒也争气。”
  “惹的麻烦一次比一次大。”
  “不过孤不怪你。”
  他抬手按住胸口,煞气沿着衣襟向内钻去。
  “寻找阴脉,本就是孤想做的事。”
  “等孤吸尽九条阴脉,这人间,便该换个主人了!”
  刘年咬着牙。
  “阴脉先放一边。”
  “我问你,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