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409章 那两张饭票终究是攥皱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段一段往前推。
  方樱兰成了镇里实习干部。
  她常来药材站,也常去大队。
  每次来,她怀里都抱着资料,身上还是那套蓝工装。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觉得,这姑娘有灵性。
  她虽然看不见路,却记得谁家老人腿脚不好,谁家孩子冬天缺棉鞋,哪块坡地雨后会积水。
  刘念在药材站帮忙记账。
  方樱兰来交资料时,刘念总会抬头。
  然后,又立刻低头。
  “来了?”
  “嗯,刘念同志,王师傅在吗?”
  “后院点货呢,你坐会儿。”
  他把搪瓷缸子往旁边挪,把桌面空出来,又从抽屉里摸出半块高粱饴,放在资料边。
  方樱兰手碰到糖纸,停住。
  “这是你的?”
  刘念拿起笔。
  “别人落的。”
  刘年在身体里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抽屉里就这一块糖,藏了三天没舍得吃。
  方樱兰没有拆糖,而是把糖放回了桌边。
  “那等失主回来拿吧,我不吃。”
  刘念笔尖一顿。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讲究。”
  方樱兰笑了一下。
  她还是把糖推回去。
  “刘念同志,投机倒把可不行。”
  刘念脸又红了。
  “半块糖也算投机倒把?你这干部管得挺宽啊。”
  方樱兰低头整理资料,嘴角弯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
  镇里开始议论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实习干部。
  有人说她认真,有人说她太认真。
  也有人背后说,眼睛看不见还下乡折腾,迟早出事。
  刘念听见过两回。
  第一回,他没吭声,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有点儿不满意。
  第二回,他直接抬头,怼了出去。
  “人家做事比你们明白,少嚼舌头。”
  几个闲汉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刘念,闭了嘴。
  方樱兰不知道这事。
  她照旧跑村子,照旧记山地,照旧把每户情况写得清清楚楚。
  有天上午,药材站来了两个外地药材商。
  一个戴墨镜,一个穿喇叭裤,脚上的皮鞋擦得发亮。
  两人拎着皮包,一进门就发烟,说能帮镇里把药材卖出高价。
  王师傅不在,方樱兰接待了他们。
  两人把合同摊开,嘴上说得热乎。
  “方同志,签了这个,以后就等着分红吧!”
  “你们负责种,我们负责收,保管比供销社给得多。”
  方樱兰手指压在纸页上,听他们念条款。
  刘念站在柜台后,脸越来越沉。
  对方念到收购价时,故意含糊过去。
  方樱兰抬头。
  “麻烦再念一遍第三条。”
  戴墨镜的男人笑了。
  “方同志,这都是统一合同,没啥问题,你眼睛不方便,我们还能坑你?”
  刘念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
  方樱兰却语气平和地再次说道。
  “请再念一遍。”
  喇叭裤男人把纸往回抽。
  “你一个实习干部,签字盖章就完了!耽误了收购,村里损失算谁的?”
  刘念走过去,伸手按住合同。
  他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最低收购价改成三成,你们还要村里先垫运输费?”
  两个药材商对视一眼。
  戴墨镜的男人笑容收了。
  “小同志,你懂不懂生意?”
  刘念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茶水溅了一地。
  屋里几个人全停住。
  刘念指着门口。
  “滚!”
  喇叭裤男人脸一横。
  “你说啥?”
  刘念又往前走了一步。
  “拿瞎眼姑娘当傻子骗,你们算啥东西?滚出去!”
  戴墨镜的男人伸手去抓合同。
  刘念先一步把合同攥成团,塞进炉膛。
  火苗窜起来,纸边发黑。
  “你敢烧合同?”
  “怎么着?不服气到派出所说?”
  刘念盯着他。
  “我陪你去!”
  两个药材商没再说话,拎起皮包走了。
  门口看热闹的人让开路。
  刘念站在炉子旁,胸口起伏。
  方樱兰摸索着站起来。
  “刘念同志,你......”
  刘念背对着她,把地上的搪瓷缸子捡起来,缸口磕掉了一块瓷。
  “我不是帮你,我是看不惯奸商。”
  话一出口,刘年在身体里一怔。
  这句听着太熟,典型的口是心非啊!
  方樱兰点了点头。
  “我知道。”
  方樱兰抿了抿嘴,又说:“但还是谢谢你!”
  刘念把破茶缸放回桌上。
  “以后合同别乱签,别人念给你听,也得找第三个人再念一遍。”
  “嗯!”
  “还有,外地人说能挣大钱,先问问他为啥不带自己家亲戚挣。”
  方樱兰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刘念看着方樱兰这股认真劲儿,突然笑了。
  “你记性本来就好。”
  方樱兰抬起脸。
  “你怎么知道?”
  刘念低头整理算盘。
  “你每次来,几户人家,几亩地,哪家缺啥,都背得清。”
  方樱兰安静了片刻,也露出了笑容。
  “你也记得很清嘛!”
  刘念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一颗。
  这话说的,到底是自己记得清人家和地,还是记得清方樱兰?
  他立刻把账本翻过去。
  “干活吧!”
  刘年在身体里看着他,鄙视地撇了撇嘴。
  这人真怂!
  怂到一句喜欢都不敢露。
  可每次方樱兰进门,他总会第一时间抬头。
  每次方樱兰离开,他都会把门口那块翘起的木板踩平,免得她下次绊脚。
  又过了些日子。
  雨停了,天气转冷。
  镇里广播每天早晚响,声音从木杆上的喇叭传出来,传过土路和矮墙。
  方樱兰被调往樱兰村。
  消息传到药材站时,刘念正在修自行车链条。
  他听完王师傅的话,手一抖,链条从齿轮上滑了下来。
  王师傅叹气。
  “樱兰村远,山路不好走。她一个姑娘,眼睛还看不见,也不知道上头咋想的。”
  刘念低着头,把链条重新套上。
  手指被齿轮夹了一下,他没吭声。
  下午,方樱兰来了。
  仍旧抱着一摞还回来的资料,站在门口。
  “刘念同志在吗?”
  刘念从柜台后站起。
  “在。”
  方樱兰走进来,把资料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