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436章 刽子手的小黄花
  刘年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悲愤,可这世道......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古老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慢慢道:“不必介怀!”
  刘年抬眼看他。
  “此事,村里人早已习惯了。”
  “习惯?”
  刘年差点被这两个字气笑。
  古老垂着眼,像没听出他话里的火气。
  “能得一丁,本是天大的喜事,如今一喜一丧,倒也算平衡。”
  他说完这句,脸上那点平静终于撑不住了。
  怅然从眼底浮出来,藏都藏不住。
  刘年盯着他看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避开这个话题,问道:“你,为什么肯给我作保?”
  古老笑了笑。
  “老夫没有家人。”
  他把桌上的纸理了理,声音不急不缓。
  “况且,老夫也曾是个外乡人。”
  刘年皱眉。
  古老看向不远处那棵老树。
  邢屠靠在树下睡着,胸膛一起一伏,鼾声闷得像打雷。
  “邢屠也是外乡人。”
  古老道:“两个外乡人,做些与恶鬼勾结的事,最合适不过!”
  刘年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古老没说话。
  刘年压着火:“跟恶鬼勾结,怎么说都不是好事。”
  古老摇头。
  “非也。”
  “老夫记税,邢屠斩人。此事虽大逆不道,可纵然我二人不做,也会有旁人去做。”
  刘年听得牙根发酸。
  “所以你想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古老怔了一下,似乎没听过这话。
  片刻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反驳。
  这态度反倒让刘年更烦。
  他宁愿古老跳起来跟他吵两句,至少像个人。
  可这老东西总是这样,不急不恼,什么烂事到他嘴里都能绕成一套道理。
  刘年抹了把脸。
  “行,你愿意作保,我先谢谢你。”
  他说着,又想起八妹手腕上的红绳印,脸色一下沉了。
  “祭品,她……”
  话没说完,古老便摇头。
  “祭品无解!”
  刘年的心往下一沉。
  古老道:“她们身上种了那位的手段,逃不掉。三日一到,自会收回!除非......”
  古老看向刘年。
  刘年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地道,但也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除非杀了那位老爷,才能解开禁制。
  可现在,他凭什么去杀?
  不过话又说回来。
  八妹三天后就会被那东西拖回去。
  他能眼睁睁看着?
  不能!
  哪怕明知道是死路,也得找条缝钻一钻。
  刘年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到邢屠身上。
  那肉山一样的汉子睡得正沉,粗大的手指蜷着,像抓着什么东西。
  刘年忽然问:“邢屠的刀,为什么能斩鬼?”
  古老眼神微动。
  刘年立刻捕捉到了。
  “你知道!”
  古老眼波流转,但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刑屠是个可怜人,你我当尊敬他!”
  刘年一愣,心想这老小子转移话题的本事很是精湛啊!
  “可怜?”
  他看了一眼鬼头刀。
  “一个刽子手,可怜什么?”
  说到这,刘年也有点儿好奇了。
  因为他回忆起一个细节,邢屠每次斩掉一人,都会将一朵黄色野花放在尸体旁边。
  之所以刘年留意到了这个细节,是因为反差感太强了。
  试想一个如肉山般的巨型壮汉,竟然摆弄一朵小野花?
  古老看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
  “邢屠来村里,比老夫晚些。”
  他转过头,看向树下。
  “那时,他险些酿成大祸。”
  刘年没吭声。
  古老像是在想很久以前的事,声音慢了下来。
  “他本是县衙里的一名狱卒。”
  刘年挑眉。
  这倒是没想到。
  古老道:“为人圆滑,口才也好。若只看性情,其实不适合做刽子手。可他生得太壮,膀大腰圆,天生一副凶相。”
  “有时候,人长成什么样,命就被旁人先定了一半。”
  刘年皱了皱眉。
  古老继续道:“恶鬼祸乱之时,县衙也没能逃过。”
  “刑屠带领众衙役奋死抵抗,可结果仍旧失败了!”
  “当时整个县的百姓全聚到一处,恶鬼便看中了刑屠,要他做刽子手,要他当众砍头杀人!”
  刘年倒吸一口凉气。
  “畜生。”
  古老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更沉。
  “邢屠不肯。”
  “他说,即便是死,也绝不干此事,可惜!”
  “恶鬼,找到了他的软肋。”
  刘年眯起眼。
  “软肋?”
  古老点头。
  “县令有一女,与邢屠青梅竹马。”
  “那姑娘乳名小花,平日里最喜欢花。院墙边种花,窗台上摆花,连头上也常簪一朵。”
  “她总笑邢屠粗笨,说他手指头比擀面杖还粗,这辈子怕是连花枝都捏不好。”
  “邢屠不还嘴。”
  “她笑,他便跟着笑。”
  刘年听着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古老看了树下的邢屠一眼。
  “他们本来已经定了亲。”
  “等乱事过去,就成婚。”
  刘年低声道:“然后恶鬼把她推出来了?”
  古老点头。
  “当着邢屠的面。”
  “它们说,他若不砍,便先杀小花,再杀全县的人。”
  刘年舌尖顶了顶牙。
  他想说,那也不能砍。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卡住。
  如果换成他呢?
  如果被推出来的是姐妹们,他又如何抉择……
  刘年脸色难看下去。
  古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他妥协了。”
  刘年抬头。
  古老看着他:“老夫明白,在你的眼里,刑屠应该宁死不从,甚至就算搭上小花的性命,也绝不能当一个刽子手!既然他当了,自然就不是好人了,是吗?”
  刘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道理对吗?
  好像对。
  可真放到人身上,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古老苦笑。
  “世人总是介意别人的污点......”
  “他曾拼死守县门,没人记得。”
  “他在鬼群里救过多少百姓,也没人记得。”
  “一旦,他做了刽子手......便成了坏人,是吗?”
  刘年回答不上来了。
  风从村道上卷过去,吹起一点灰,落在那张写着太平的红纸边。
  太平两个字,被灰盖住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