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十八愣了好几秒，最后竟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安排人手准备装备，明天一早，骊山脚下集合。”
他站起身来，朝叶辰伸出手，“我叫乔十八，安城考古队负责人。”
叶辰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叶辰。”
两人松开手。
乔十八转身带着队伍走出店门。
燕轻舞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低声开口：“你真打算带他们下去？下面可能很危险。”
叶辰笑了笑。
“人家都努力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好意思去拒绝人家？”
燕轻舞翻了个白眼。
你丫的怎么可能是那种不好意思拒绝人的人？
要不是有什么图谋，怎么可能答应？
“而且……”
不等开口，叶辰继续说道。
“皇陵在普通人眼里是考古遗址，但在我眼里，它是一座锁了太多秘密的巨大阵法。”
“这些普通人想挖掘里面的秘密，一辈子都触及不到里面的核心跟秘密。”
“我这叫为国家做贡献，懂吗？”
燕轻舞哭笑不得。
好嘛！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第二天清晨。
叶辰和燕轻舞滚完床单，就赶来了骊山北麓。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
乔十八已经带着四名队员等候多时。
他们每个人都是专业的。
背着鼓鼓囊囊的装备包，腰间还有安全绳，头灯，便携氧气瓶……
咋一看，不是考古的，更像盗墓的。
难怪都说……
盗考是一家！
乔十八一见叶辰两人出现，顺势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叶辰开门见山地问道：“都准备好了？”
“好了！”
乔十八点了点头，一副神采奕奕地样子。
“外围甬道入口在东南方向的一处断崖下面，位置很隐蔽，之前我们用无人机勘探了半年才找到。”
“不过目前还是进不去。”
“今天我来带路。”
叶辰和燕轻舞对视了一眼，便点头答应了。
下一秒。
一行人沿着山腰的羊肠小道，蜿蜒前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从灌木丛逐渐变成了藤蔓和杂草。
当乔十八在一处石壁前停下时。
叶辰立即注意到……
那面石壁上覆盖的苔藓颜色比周围更深。
这明显是日积月累造成的。
乔十八蹲下身，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把短柄工兵铲，小心翼翼地铲掉石壁底部一层厚厚的泥土。
泥土剥落后，露出一块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一道云纹，纹路已经被风化得几近模糊。
“就是这儿。”
乔十八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这里往下挖大约两米，就能进入外围甬道的通风口通道。”
“不过这附近的土质很松，容易塌方，得小心……”
他话音未落。
叶辰已经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按在那块石板上。
然后。
轻轻一压。
只听“咔嚓”一声，石板从正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紧接着。
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两侧蔓延。
整块石板像被从中间掰开的饼干一样，朝两侧收缩塌陷，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
叶辰回头看了乔十八一眼。
“你说得对，确实容易塌方。”
“所以我帮你开了个新的。”
乔十八：“……”
他低头看着那个入口，又看了看工兵铲。
然后。
默默地收了起来。
“……多谢。”
叶辰咧嘴一笑。
“不客气。”
“走吧，下去看看。”
他率先侧身钻进那个入口。
燕轻舞紧随其后。
乔十八深吸一口气，朝身后四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也跟着钻了进去。
入口之内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两侧的墙壁砌着青灰石砖，砖缝之间嵌着一种暗红黏合物，像干涸的血痂。
空气潮湿微凉，带着一股沉积了数千年的尘土味。
叶辰走在最前面。
燕轻舞紧随其后，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
乔十八带着四名队员跟在后面，一个个屏息凝神，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这甬道……”
“和以前勘探过的汉墓结构完全不一样。”
乔十八低声说道，“这些砖的排列方式不对，正常的墓道应该是横平竖直的，但这里的砖缝有细微的偏转角度，像在引导什么。”
叶辰头也没回，随口接道。
“因为这不是墓道，这是阵法甬道。”
“那些偏转的角度是用来引导地脉气流的，让整座皇陵像一座活着的呼吸器官。”
乔十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同时停下，面面相觑。
“阵法……甬道？”
乔十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叶副组长，你的意思是，整座皇陵本身就是一个……阵法？”
“不然你以为秦始皇花了三十九年、征发了七十二万人，就为了修一座埋自己的大坑？”
叶辰脚步不停，继续说道。
“他是始皇帝，他要的是长生，是死后依然掌控天下。”
“他修的从来就不是坟墓，是一座能让他死后依然运转的帝国机器。”
乔十八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他研究秦始皇陵十几年，读过无数史料、文献、考古报告。
但阵法这个概念，从来不在他的研究框架里。
此刻被叶辰抛出来，直接震惊了他们。
蓦地！
“前面有东西。”
燕轻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叶辰停下，随之望去。
却见。
甬道在前方大约十丈处变得宽阔，形成了一个石室。
石室很平整，没有雕刻的痕迹。
但在地面正中央的位置，铺着一块巨大青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图。
那图案极其复杂，像是被打乱的俄罗斯方块。
乔十八快步上前，蹲下身，掏出放大镜瞧了瞧。
下一秒。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星象图？”
“不对，这不像任何已知的星象体系……”
“这些线条的走向、交错的角度……”
他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像是某种数学矩阵。”
他身后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队员也凑上来看了几眼，喃喃道：“这……是机关？”
“这不是机关。”
叶辰走到石板边缘，蹲下身，扫了一眼，“这就是阵法。”
“阵法？”黑框眼镜愣了一下。
“机关是机械的，靠齿轮、杠杆、绳索来运作。”
“但阵法是能量的，靠地脉、气流、灵力来运转。”
叶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手头的那些考古工具测不出灵力的流动，所以你们看它只是一块刻着奇怪图案的石头。”
“但在阵法师眼里，它是一张活着的网。”
乔十八猛地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辰：“那……这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测试。”
叶辰淡淡道，“测试来者有没有资格继续往前走。”
“怎么测试？”燕轻舞问道。
叶辰朝石板中央努了努嘴。
“站上去，放一滴血，阵法会自动辨认你的血脉和气息。”
“如果是守墓人一脉的后裔，石板会打开。”
“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乔十八和那四名队员。
“你们最好退到甬道里去。”
乔十八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都下意识地抓紧背包带子。
但叶辰没有犹豫。
他直接抬脚，踩上了那块青石板。
“嗡——”
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像被电击一样骤然亮起。
紧接着。
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线条内部渗透出来，迅速蔓延到整块石板的每一个角落。
金光流转了大约三秒，然后……
“咔。”
石板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朝两侧缓缓收缩，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
叶辰回头，朝乔十八咧嘴一笑。
“看，很简单吧？”
乔十八呆站在原地，下巴微张，好半天才合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板边缘。
然后。
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摸向那些金色纹路。
“这……这怎么可能？”
“我研究了十几年……”
他喃喃自语。
“我当初为这块石板做过三次光谱分析和一次x射线扫描。”
“结果……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没有任何机械结构。”
“原来……原来它根本不是机械驱动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辰的目光里满是炽热。
“叶副组长！”
“这考古界需要你这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