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千重金浪原”上,驱散了昨夜大战留下的最后一丝阴霾。
营地里,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和满地的狼藉。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守护之战”,虽然击退了谢公子,但也给这片土地和守护者们留下了沉重的代价。
最沉重的,莫过于石猛的伤。
此刻,石猛正靠坐在一块被炸得焦黑的岩石旁。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萎靡。胸口的衣衫被撕开,露出的皮肤上,一道狰狞的、边缘泛着紫黑的伤疤横贯胸膛。那是“腐心业火”留下的印记,即便经过了沈一醋“新生之酿”的净化,那里的肌肉依旧无法像往常一样迅速再生。
“咳……咳咳……”
石猛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胸口的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庞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别动。”
雷万钧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按住石猛的肩膀,阻止他因为咳嗽而牵动伤口。他那张总是挂着豪爽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龟孙子……”雷万钧咬牙切齿,手中的巨斧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若不是他跑得快,老子非要把他剁成肉酱!”
石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说句“我没事”,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他,战无畏州的守护者,以防御著称的“不坏金身”,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一击即溃。这不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对他身为守护者尊严的践踏。
“他没跑掉。”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沈一醋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青釉陶坛,那是他的本命法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昨夜强行融合“脐橙心光”施展“新生之酿”,对他的灵力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的肉身虽然逃了,但灵魂受创,气息就在这附近。”沈一醋的目光,投向营地中央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地脉裂缝。那里,是谢公子消失的地方,此刻正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逸散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你是说……他在下面?”雷万钧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那还等什么?我去把他揪出来!”
“万钧,别冲动。”文昭手持书卷,快步走来,他的脸色同样凝重,“地脉深处情况不明,贸然进入,恐怕会中了圈套。”
“那你说怎么办?”雷万钧急躁地挥了挥巨斧,“难道就让他在里面养伤,等他伤好了再来找我们麻烦?”
“当然不是。”沈一醋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营地里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墨弦正带着机关州的人,紧张地组装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器械,那些是深入地底可能用到的探测工具。柳随风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剑柄。湘灵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脐橙之心”,正努力地输出着柔和的金光,为受伤的同伴们治疗。
每一个人,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我们不能等。”沈一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谢公子的‘腐心业火’已经侵蚀了地脉,如果不趁他病要他命,将隐患彻底根除,这片土地,迟早会变成一片死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道地脉裂缝上,眼神坚定。
“我们要主动出击,顺着地脉裂缝,把他从老鼠洞里……挖出来。”
“我赞同。”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柳随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站直身体,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昨夜一战,他已露怯。现在的他,就像一条受伤的野狗,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算我一个!”雷万钧迫不及待地吼道。
“还有我!”
“也算我一个!”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和声。经历了昨夜的生死与共,守护者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意志。
“好。”沈一醋点了点头,“文昭,你负责留守营地,照顾伤员。”
“什么?”文昭推了推眼镜,显然没想到自己被安排了后勤工作。
“地脉深处,诡谲多变,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在外面接应我们。”沈一醋不容置疑地说道,“而且,石猛和路遥他们,需要有人保护。”
文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一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我会守住这里,等你们回来。”
“墨弦,你的机关兽能下地吗?”沈一醋看向另一边。
“没问题!”墨弦头也不抬,手中的扳手飞快地旋转着,“‘地行鼠’已经改装好了,钻地打洞,绝对好用!”
“柳随风,你轻功最好,负责探路。”
“湘灵,你的‘脐橙心光’能感知生命气息,进入地底后,你要时刻注意周围的能量波动。”
“金满堂,你对矿石最了解,留意地底的矿物变化,可能会有意外发现。”
沈一醋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
“至于我……”他握紧了手中的青釉陶坛,灵力缓缓注入,坛身泛起淡淡的紫金色光芒,“我会亲自会会他,看看这位‘谢公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沈大哥,我准备好了。”
湘灵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她手中的“脐橙之心”光芒虽然不如从前耀眼,但依旧温暖。
“嗯。”沈一醋温和地笑了笑,“辛苦你了。记住,进入地底后,跟紧我。”
“放心吧!”湘灵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了,出发!”
随着沈一醋一声令下,一支精干的小队,向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脉裂缝走去。
裂缝边缘,焦黑的土地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暗,空气中的温度也越低,那股腐朽的气息也愈发浓烈。
墨弦的“地行鼠”机关兽在前面开路,它那如同钻头般的头部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将前方的碎石泥土搅得粉碎。
通道狭窄而潮湿,四周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光芒,映照着众人严肃的脸庞。
“这里的地脉走向很奇怪。”金满堂走在队伍中间,手指轻轻抚摸着岩壁,眉头紧锁,“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开的。”
“是谢公子的‘腐心道’。”沈一醋沉声道,“他的力量,已经和地脉纠缠在一起了。”
“难怪这么恶心。”雷万钧啐了一口,“这味道,比茅坑还臭!”
队伍继续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大家小心!”
柳随风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灵力在体内运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借着“地行鼠”头顶的灯光,他们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的地貌,竟然和地面上的“千重金浪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层层叠叠的岩石,仿佛是凝固的梯田。
但不同的是,这里的“梯田”里,没有金黄的麦浪,只有一片片黑色的、粘稠的、冒着气泡的腐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这里就是……地底?”雷万钧看着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