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噬灵劫火:我以凡人之躯弑仙 > 第377章 苏芸的人情

阁楼内,烛火骤然暗下。
不是风,而是光仿佛也被那截漆黑剑脊吸走了魂。
洪启涛那双阅尽四百载风云的虎目,在剑脊浮现的刹那便骤然收缩。他脑海中那卷尘封古籍上的八字评语——“归墟之刃,寂灭万法”——如同惊雷炸响。
可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王沐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也没有灵力狂暴的呼啸,王沐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握住那截无锋剑脊,向前轻轻一递。
剑尖所指,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细若发丝、漆黑如墨的剑芒自剑脊延伸而出。
它太细了,
细得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可它所过之处,烛火的光晕被无声切开,空气中浮游的尘埃悄然湮灭,连声音似乎都慢了半拍。
洪启涛脸上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他原本只打算动用三成功力,随手布下一道水元护盾便足以挡下任何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这是化神修士的底气,是境界带来的绝对自信。
可当那道漆黑剑芒距离他身前三尺时,他浑身的汗毛陡然倒竖!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是纵横玉带河四百余年未曾有过的生死危机感!
“不好——”
洪启涛心中骇然,体内磅礴如海的灵力轰然爆发!
“嗡!”
深蓝色的水元护盾瞬间凝结,盾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蛟鳞纹路,那是他苦修多年的“玄蛟护身诀”,足以硬抗同阶修士全力一击。
可那漆黑剑芒触及护盾的刹那,“嗤”的一声轻响,就如同热刀切入凝脂,那足以抵挡化神攻击的蛟鳞护盾,竟被剑芒无声刺破!
盾面纹路寸寸崩裂,溃散的水元灵力不是被震开,而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那道剑芒彻底吞噬、湮灭!
洪启涛瞳孔骤缩。
他再不敢托大,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四成功力——五成——六成——
“轰!”
整座阁楼剧烈震颤,窗外玉带河的河水轰然倒卷,化作三道水龙卷护在洪启涛周身!那是化神修士调动天地之力的威能,整条玉带河的水势似乎都随他心意而动。
七成功力!
洪启涛终于将修为提升至七成,右掌猛然向前推出,掌心迸发出璀璨的蓝色光柱,与那漆黑剑芒轰然对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气浪如海啸般横扫!
瞬间,阁楼内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
茶具、案几、屏风……
一切陈设都在气浪中化为了齑粉!
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整座三层阁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沐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那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脊滴落,那截归墟剑脊上的幽暗纹路微微闪烁,仿佛是因为饮血后而短暂苏醒,旋即又重归于沉寂。
而洪启涛——
他依旧站在原地,脚下青砖却已碎成粉末。那三道护身水龙卷溃散了两道,最后一道也黯淡了大半。他右掌掌心,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王沐这一击之下,就连他这等化神修士,竟也受伤了。
被一个金丹中期修士所伤。
阁楼内陷入死寂。
唯有窗外玉带河的水声呜咽传来,还有远处漕帮弟子被惊动后杂乱的脚步声。
洪启涛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血痕,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这剑芒竟能破开他的护身诀,逼得他动用七成功力!
嫉妒——如此神兵,竟落在一个金丹小辈手中!
贪婪——若是此剑归他所有,黑沼泽吴镇岳算什么东西?便是天机城那些老家伙,他也敢碰一碰!
忌惮——这墨尘背后究竟站着谁?能持有这等上古神兵,绝不可能只是散修!
杀意——此刻杀了他,夺了剑,谁能知道?
种种情绪在洪启涛心中翻滚交织,让那张黝黑威严的脸在月光映照下明暗不定。他缓缓抬头,看向倚墙而立的王沐,眼中寒光吞吐。
“好一柄……归墟剑。”
洪启涛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迈步向前,每踏一步,整座阁楼便震颤一次,那是化神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
“老夫活了四百余年,见过法宝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邪门的剑。”洪启涛在王沐身前丈许处停步,虎目死死盯着那截剑脊,“它能吞噬灵力,湮灭法则,甚至……斩断存在。”
王沐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他脸色虽白,眼神却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崩溃的反噬根本不存在。
“洪帮主见识广博。”王沐淡淡道,“既认得此剑,便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根针一般狠狠扎进洪启涛心里。
是啊,归墟剑这等上古神兵,若没有相应的实力与背景,握在手里便是催命符。
这墨尘敢堂而皇之拿出来,便笃定他洪启涛不敢抢——或者说,抢了也留不住。
洪启涛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
“老夫方才说,只动用三成功力。”他缓缓道,“可最后……却用了七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一局,是老夫输了。”
话音落下,阁楼内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
王沐心中那根弦也稍稍放松——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以归墟剑展现实力,以背景震慑贪婪,这是他能活着走出漕帮总堂的唯一机会。
“洪帮主言重了。”王沐拱手,“晚辈不过是仗着兵器之利,若依靠真实修为,在帮主面前与蝼蚁无异。”
这话给足了台阶。
洪启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走向窗边。他抬手一挥,破碎的窗棂外涌入新鲜河风,吹散了楼内的尘埃与血腥。
“说吧。”洪启涛背对着王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今夜冒险前来,不只是为了向老夫展示这柄剑吧?”
王沐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腰牌,暗金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腰牌的正面镌刻着一个古篆的“聚”字,背面则是精巧的楼阁浮雕——这正是苏芸所赠的聚宝阁客卿令牌。
洪启涛转身,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令牌,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苏家的客卿令?”洪启涛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从何处得来?”
王沐将令牌托在掌心,缓声道:“数月前,晚辈偶遇一位姓苏的姑娘,承蒙她的相助才达成一些事情,临别时苏姑娘赠送了这块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