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落霞山脉都在震颤。
叶长风精血祭阵,九霞弥天阵并未如预料般彻底崩塌,反而爆发出刺目血光。
阵中九色霞光染上猩红,如垂死巨兽最后的挣扎。
王沐持剑而立,白发在血色霞光中如雪刺目。
“公子!”
妖月掠至身侧,青翼张开挡在王沐前方三丈处。她左眼青光扫过阵中,眉心火焰印记剧烈跳动。
“他在燃烧阵灵本源……这疯子要把整座山脉都炼成绝地!”
王沐抬眼望去。
观星台上,叶长风双手维持合十姿态,七窍皆有血线淌出。那些血线并未滴落,而是化作细密血丝融入了周遭霞光。
每融入一缕,阵中血色便浓一分。
血色霞光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枯萎。连天地灵气都变得粘稠污浊,带着刺鼻的腥甜。
“他在献祭……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千年大阵炼成‘血煞绝阵’。”王沐声音很冷,“此阵一成,入阵者皆受血煞侵蚀,修为跌落,神魂污染。”
妖月脸色一变:“那……”
王沐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将归墟剑缓缓归鞘。
剑身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越鸣响,那鸣声中带着审判结束的余韵,竟将周遭血煞之气逼退三丈。
“毕烈族长那边如何?”
妖月感应片刻,沉声道:“青鸾遗部已攻破藏经阁外围,熊霸正率铁背熊族猛攻宝库。影无踪传来讯息——落霞宗内门弟子死伤过半,余者溃逃。”
王沐点头。
他望向观星台,望向那个七窍流血却仍在疯狂结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妖月。”
“属下在!”
王沐转身,望向山脉西侧。
那里有座黑石垒成的殿宇,殿檐下悬着九盏血色灯笼。即便隔着数里,仍能感受到殿中透出的阴冷煞气。
刑堂。
落霞宗戒律刑罚之地,也是宗门地牢所在。
“你与毕烈族长合力,替我拖住叶长风半刻钟。”
妖月一怔:“公子您……”
“我要去救两个很重要的人。”
王沐只说了四字,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向西侧。
妖月来不及阻拦,只能咬牙转身。她背后青翼猛然展开十丈,青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观星台与王沐之间。
“叶长风——!”
妖月长啸,战妖之体的威压轰然爆发。
“你的对手……是我!”
刑堂殿前,九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王沐落地时,脚步很轻。
轻得如同落叶点地。
可殿中的人还是察觉了。
“王沐。”
殿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黑袍黑冠,面色冷峻如铁。他手中握着一柄七尺长的黑色刑杖,杖身刻满细密符文,杖头雕着一颗狰狞鬼首。
正是落霞宗戒律堂主——刑禹。
元婴后期大圆满,只差一线便可踏入化神。
刑禹身后,跟着三十六名黑衣弟子。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柄刑杖,杖尖对准王沐,组成一个古怪的阵型。
王沐抬眼,目光扫过刑禹,扫过他身后那三十六名弟子,最后落在那九盏灯笼上。
“让开。”
他只说了两字。
刑禹笑了。
“九煞刑狱阵。”
刑禹缓缓抬手,九煞杖杖头的鬼首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瞳孔深处映出九种不同的凶煞虚影——有骨翼遮天的血蝠,有利爪裂地的尸熊,有口吐毒雾的瘴蟒……
九种凶煞,九种死法。
王沐看着那张煞气巨网,看着网上那些扭曲鬼脸,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在这地牢中饱受折磨的场景。
“刑禹。”
王沐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可知……何为‘审判’?”
刑禹一怔。
王沐不待他回答,归墟剑已缓缓出鞘。
剑身暗金符文流转,剑脊处那些新融合的碎片微微发烫。剑中那抹新生的灵性,此刻正发出渴望的悸动——
它渴望审判眼前这些扭曲的煞气,渴望斩断那些被强行囚禁的怨魂。
“审判,裁断的是‘罪’。”
王沐握剑,剑尖垂地。
话音落,王沐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他一步踏空,身形如灰鹤冲天而起。归墟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圆弧,圆弧过处,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第一剑,斩向那九盏灯笼。
剑光极细,细如发丝。
可剑光所过之处,九盏灯笼齐齐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是“燃烧”这个概念被斩断了——灯笼中那些妖兽精血,在这一刻失去了燃烧的资格。
血色火光消散,殿前重归黑暗。
刑禹脸色骤变。
“拦住他!”
三十六名弟子齐声厉喝,手中刑杖同时掷出!
三十六柄刑杖如黑色闪电破空,杖尖煞气凝成三十六颗狰狞鬼首,张开血口朝王沐噬来!
王沐人在空中,归墟剑第二剑已斩出。
这一剑,横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剑锋划过之处,三十六颗鬼首齐齐僵住。
下一刻,鬼首崩散。
不是被剑气绞碎,是“煞气”这个概念被抹除了——那些被囚禁在刑杖中的妖兽怨魂,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怨魂消散前,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得如同风吹落叶。
可刑禹听到了。
他死死盯着空中那道灰影,眼中第一次浮现惊骇。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王沐不答。
他身形已落回地面,归墟剑第三剑斩出。
这一剑,直刺刑禹,他喷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碎片。他踉跄后退三步,手中九煞杖“铛啷”落地,杖身碎成九截。
每截断口处,都有一缕黑气逸散。
那是被囚禁了数百年的凶煞本源,此刻重归天地。
“你……你……”
刑禹指着王沐,手指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的修为从元婴后期大圆满一路跌落,中期、初期、金丹……
直至变成一具干瘪尸体。
王沐收剑。
归墟剑归鞘时,剑身传来满足的轻鸣。那鸣声中带着审判结束的余韵,也带着某种微妙的“饱足感”。
剑脊处那些新融合的碎片,此刻泛着温润的光泽。
仿佛刚才那一剑,不仅审判了刑禹的罪,也滋补了剑身本源。
王沐看都没看刑禹一眼。
他迈步,从刑禹身侧走过,走向刑堂殿门。
刑堂殿内,比殿外更暗。
不是没有光,是光都被某种东西吞噬了。
王沐踏过前厅,脚下石砖刻着繁复的符文。每步落下,符文都会亮起一瞬,映出砖面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血迹很旧,旧得发黑。
可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却新鲜得刺鼻。
王沐化神境的神识铺开,如蛛网般蔓延至殿中每个角落。他“看”到了刑具房,看到了审讯室,看到了堆满卷宗的档案阁。
最后,神识落向地下。
地牢。
深三十丈,分三层。
上层关押犯错的弟子,中层关押外敌俘虏,下层……
是“炉鼎”和“药人”。
喜欢噬灵劫火:我以凡人之躯弑仙请大家收藏:()噬灵劫火:我以凡人之躯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