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
王沐抹去嘴角血迹。
他刚才强行斩断规则连接，识海中渊渟印记正传来阵阵刺痛。
黑色鱼纹木牌在怀中发烫，清凉气息源源不断涌出，勉强压制着反噬。
“公子，你歇息片刻。”
妖月挡在他身前，赤金双剑横握。
“剩下的……交给我。”
她深吸一口气，背后双翼虚影缓缓收拢，竟融入了她的体内。
肌肤表面，浮现出赤金色的火焰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古老而狂暴的战意。
“青鸾战妖——真身临！”
妖月低喝，身形竟开始变化。
不是妖化。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生命升华。
她的发丝由黑转赤，眸中燃起金色火焰。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短暂突破了六阶中期的界限，触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你这是……燃烧血脉本源？”
王沐心头一震。
因为妖族在面临生死危机时，才会选择燃烧血脉中的先祖之力，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
但代价也极大，轻则血脉退化，重则本源枯竭。
“妖月，不可！”
“公子放心。”
妖月回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决然，也带着自信。
“青鸾战妖的传承，本就是在生死间锤炼，今日这化形之劫，不成功……便成仁。”
话音落，她已化作一道赤金光虹，冲入了雷兽群中！
“吼——！”
六头雷兽齐声咆哮，雷霆如狱。
但妖月的身法太快了。
赤金光虹在雷兽间穿梭，每一次闪烁，便有一道剑光划过。
“嗤！”
一头雷狮头颅飞起。
“噗！”
一头雷蟒被拦腰斩断。
她的剑法不再华丽，而是简练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击都蕴含涅盘之火的净化之力。
雷兽的雷霆轰在她身上，却被那赤金火焰纹路尽数吸收、转化。
她竟然越战越强！
王沐拄剑而立，静静看着这场战斗。
他能感觉到，妖月正在蜕变。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一种战斗意识的升华。
那是在血脉传承中沉睡万年的战妖本能，正在被生死危机一点点的唤醒。
半炷香后。
场间的最后一头雷兽，那头最为庞大的雷麒麟，被妖月双剑交叉，斩成了四瓣。
雷麒麟溃散的刹那，漫天赤金雷霆并未消散。
反而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了妖月！
王沐眼神一凝。
只见那些雷霆包裹住妖月，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雷茧。
雷茧表面，无数妖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茧内还不时传来妖月压抑的痛哼之声。
这是化形之劫的最后一步，以雷霆重塑妖身，成就人形。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一旦成功，妖族便能彻底摆脱原形的桎梏，修行之路将更加宽广。
王沐没有打扰。
他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为妖月护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雷茧的光芒也越来越盛，表面的妖文也越发清晰。
隐约能看见，茧内那道身影正在缓慢变化，她背后双翼的轮廓逐渐淡化，身形也更加修长挺拔。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雷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有赤金雷霆从缝隙中溢出，如丝如缕。
紧接着，裂缝蔓延。
“轰！”
雷茧彻底炸开。
雷霆消散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妖月。
却又不是从前的妖月。
她依旧身着青金色战甲，但背后的双翼已彻底消失。
五官虽无太大变化，但肌肤如玉石般莹润，她眸中赤金火焰内敛，却化作了两点深邃星芒。
她周身的气息圆融自然，再无半分妖气外泄。
若不细看，便与寻常人族炼虚修士无异。
只是那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青鸾族特有的高傲与灵动。
“六阶中期……总算是稳固下来了。”妖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并未因为化形而有所削弱，反而变得更加精纯了。
那涅盘火种已与她的心脏融为一体，每一次跳动，都迸发出磅礴的战意与生命力。
“恭喜你，妖月。”
王沐起身，走到她身前，他仔细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如今你这模样，倒是与寻常修士无异了。”
妖月闻言，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朝阳，驱散了殿中残留的雷劫阴霾。
“还要多谢公子护法。”
她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虽化为人形，青鸾血脉却未失。必要时，依旧可显化出战妖真身来。”
王沐点头。
他看向四周，这寂灭殿在天劫的肆虐下，已是满目疮痍，穹顶的星辉也黯淡了大半，地面石板碎裂无数。
但那九根青铜巨柱依旧屹立，柱面上上古战场的浮雕在雷光的映照下，反而更显苍凉悲壮。
“天劫虽渡，但外界的威胁却依旧未消，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终究还是差次了一些。”
王沐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妖月，“我打算利用这里的时差，继续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你一下如何？”
妖月淡然一笑，“公子定夺便可，我没有意见！”
于是，二人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角落，布下简易防护阵法后，王沐从储物戒中取出大量丹药、灵石，堆放在身侧。
这些都是他多年来积攒的家底，此刻也顾不得节省了。
“外界一日，此地一年。”
王沐盘膝坐下，看向妖月。
“巨龟前辈以生命为代价，才为我们争取到这宝贵时间，可不能白白浪费了！我们必须充分利用。”
妖月郑重点头。
她也在王沐身侧坐下，赤金双剑横放膝前。
“公子打算如何修炼？”
“先稳固境界，再参悟噬界篇。”
王沐闭目凝神，识海中渊渟印记缓缓旋转。
“我才突破化神后期，境界尚未稳固。需吞噬大量空间碎片，将丹田星云扩充至极限。”
“待星云稳固，便可尝试冲击炼虚。”
妖月闻言，也闭上了眼。
“那我便参悟青鸾战妖传承，稳固六阶中期。顺便……尝试觉醒‘青鸾一族的先知’天赋。”
大殿重归寂静。
只有二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
时间，开始以年为单位流逝。
第四百九十一年。
王沐吞噬了三百枚空间碎片。
丹田中，那团星云已扩大至头颅大小，旋转时隐隐传出风雷之声。
他的元神小人身处星云中央，周身灰芒缭绕，眉心的渊渟印记愈发凝实。
第四百九十二年。
王沐吞噬了五百枚碎片。
星云继续扩张，竟在丹田中形成了一片微缩的“星空”。
每一枚碎片化作的星辰，都散发着微弱的世界气息。
第四百九十三年。
王沐开始参悟噬界篇中记载的空间神通。
“虚空遁”已能连续施展三次，遁距直达百丈。
“碎空斩”可同时催动百枚空间碎片，威力堪比炼虚初期全力一击。
“界域感知”的能力更是精进不小，他闭目凝神，便能模糊“看”到寂灭殿外，那条时光之河的流淌轨迹。
而妖月那边。
赤金火焰在她的周身流转，时而化作青鸾虚影长啼，时而凝成战甲覆盖全身。
她在消化涅盘火种中封印的传承记忆，那些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有青鸾先祖在星海中翱翔的画面；有战妖一族与上古凶兽搏杀的场景；更有青妄族长临死前，那一声“妖族不可奴”的悲壮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