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对撞。
“轰隆——!!!”
巨响让整个战场都在震颤。
碰撞处,空间也彻底崩碎,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漆黑空洞。
空洞边缘,空间乱流如刀刃般肆虐,将靠近的一切都绞成粉末。
观战的诛魔盟修士不得不再次后退,一些修为较弱者已嘴角溢血。
“这……这是炼虚境能造成的破坏?!”
萧长庚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自问,若是自己降低修为,以炼虚初期的境界对阵妖辰二人,恐怕连三息都撑不住。
星落尘指尖的秩序之碑碎片此刻已炽热如烙铁,碎片表面银光大盛,正疯狂记录着这场战斗中逸散的规则波动。
云阙真人面色凝重,他袖中金色小剑已自主浮现,剑身轻颤,似在渴望出战。
但他终究忍住了,若是以他大乘期的修为对王沐出手,玄州大陆那些老怪物定然会笑话死他……
战场中央。
对撞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后,魔神法相的六件兵刃开始崩碎。
先是骨鞭,再是血斧,接着是魂钟、尸旗……
每崩碎一件,妖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最后一件妖刀碎裂时,妖辰狂喷鲜血,身后法相轰然溃散。
他身形踉跄后退,三对黑翼已尽数折断,胸口那枚归墟之核也布满裂痕。
“不……不可能……”
妖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苦心炼成的魔神法相,竟被王沐这个刚突破炼虚初期的后辈给击溃了?!
可是,
王沐与妖月也不好受。
两人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王沐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妖月背后的青鸾法相已虚幻如烟,赤金火焰黯淡了大半。
这一击,两人已是尽了全力。
“撤……撤退!”
妖辰咬牙嘶吼。
他知道,今日已不可能拿下王沐,更不必说诛魔盟的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若再战下去,自己定然要交代在这里。
子幽闻言,虽心有不甘,却也知大势已去。
他战戟一挥,十二都天魔煞阵的虚影再度浮现,护住妖族残部。
“王沐,今日之耻,本皇记下了!”
妖辰死死盯了王沐一眼,转身化作血光遁走。
子幽与剩余妖族紧随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山之间。
战场上,只留下遍地狼藉,以及……尚未散去的肃杀之气。
王沐并未追击。
他收剑归鞘,静静看着妖辰离去的方向。
“公子,为何不追?”
妖月轻声问道,她已服下丹药,气息正缓缓恢复。
王沐摇头:
“妖辰虽败,但根基未损。若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恐伤及无辜妖族。”
他顿了顿,看向妖月:“况且……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你的路,需要你堂堂正正的走回去。”
妖月闻言,眼中闪过暖意。
她明白王沐的意思。
妖辰的问题,必须由她这个青鸾公主,在万妖山脉所有部族面前,以公平对决的方式解决。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妖皇之位,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整合妖族各部族的力量,协助王沐瓦解魔族的血祭阴谋。
“我明白。”
妖月点头,且目光坚定。
两人对话间,远处观战的诛魔盟众人已缓缓靠近。
云阙真人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萧长庚、星落尘以及三十六名长老数百精英弟子们。
稍远处,还有千余修为稍弱的各门派修士,他们在百丈外停下,对王沐二人形成半圆阵势。
场间的气氛再度凝重了起来。
“王沐。”
云阙真人开口,声音平静:
“你与妖月,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已足够让整个玄洲重视。”
“但噬道者传承,终究为天道所忌。”
“你若肯交出传承,散去修为,我可保你二人性命无虞。”
王沐抬眼,看向这位仙宫大能。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讥讽:“云阙真人,你们诛魔盟的人说愿意与我暂时休战,合力破解妖辰跟魔族的灭世血祭大阵,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我今日若说‘不’呢?”
话音落,场间空气骤然凝固。
三十六名诛魔盟长老齐齐踏前一步,气息连成一片,如山如岳。
战场上,狼藉未散。
诛魔盟三十六名长老的气息连成一片,如一张无形大网,将王沐与妖月牢牢锁在中央。
山风掠过破碎的山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阙真人立于阵前,灰白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落在王沐手中的审判之刃上,又扫过妖月周身未散的赤金火焰。
“王沐。”
云阙真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二人虽天资卓绝,但终究年轻。这修真界的奥秘……比你们想的要复杂的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
“噬道者传承,牵涉上古因果。你若执意要走这条路,今日即便我等不出手,他日天道降罚,你也难逃灰飞烟灭。”
王沐闻言,只是轻笑。
那笑声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云阙真人。”
他抬眼,直视这位仙宫大能:
“三年前,你们诛魔盟说愿与我南荒暂时休战,合力破解妖辰的血祭大阵。”
“怎么?妖辰刚败走,你们便要撕毁约定?可别忘了,妖族跟魔族的血祭大阵……还悬而未决呢。”
这话问得直白。
场间不少诛魔盟修士面色微变。
萧长庚握剑的手紧了紧,星落尘则面无表情,指尖在秩序之碑碎片上轻轻摩挲。
云阙真人沉默片刻,他缓缓摇头:“约定是约定,天道是天道。”
“妖辰与魔族勾结,血祭玄洲,此乃大患,诛魔盟自当倾力剿灭。”
“但你身负噬道传承,亦是天道不容之变数。两件事……各为因果,不可混为一谈。”
他说得慢,字字清晰。
话音落时,场间气氛已降至冰点。
王沐尚未开口。
妖月却先一步踏前,赤金战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好一个‘不可混为一谈’。”
她的声音带着讥讽:
“三年前,你们需要公子牵制妖辰时,便说‘噬道传承或可克制魔族’,如今妖辰败走,你们便说‘此乃天道不容’。”
“这翻脸的速度,倒比翻书还快。”
这话说得诛魔盟众人脸上挂不住。
一名身着紫袍的长老厉声喝道:“妖女放肆!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放肆?”
妖月冷笑,背后青鸾法相虚影再度浮现:
“我乃青鸾族三公主,你区区一个仙宫走狗,也配对我大呼小叫?”
那长老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够了。”
云阙真人抬手制止。
他看向王沐,眼神深邃:
“王沐,老夫最后问一次。”
“传承,你交是不交?”
王沐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审判之刃,剑身星图流转,灰芒吞吐。
这动作,已说明一切。
云阙真人见状,轻叹一声。
这时,一旁的星落尘冷哼着一步踏出,“哼……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这里可不是你等撒野之地。”
他身形瘦高,着一袭银白星纹长袍,手中那枚秩序之碑碎片此刻已不再散发银光,而是内敛如墨玉。
“王沐。”
星落尘开口,声音干涩如枯木:
“你可知,天衍宗为何能执掌天衍平原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