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
天还没亮透,苏小音就醒了。
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陈大山,披上棉袄下了炕。灶房里,苏小清已经生起了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姐,你起这么早?”苏小清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音系上围裙,开始和面:“今天石头他们去学堂,得早点做饭。衣裳昨晚都准备好了吧?”
苏小清点头:“准备好了,新棉袄、新鞋子,一人一身。小河的包袱我也装好了,束脩、拜师礼,一样不少。”
姐妹俩在灶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天渐渐亮了。陈母也起来了,帮着把孩子们叫醒。
石头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炕边放着的新衣裳,一下子精神了:“娘,今天去学堂吗?”
苏小音进屋帮他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叮嘱:“石头,你是哥哥,到了学堂要听话,先生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许调皮,听见没有?”
石头挺起小胸脯:“听见了!娘,我一定好好学!”
阿吉和阿福也被苏小清和陈母收拾利索了。三个孩子穿着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看着就喜人。
陈大山和陈小河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陈大山把束脩和拜师礼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份,每份都一样:二斤多重的五花肉,红枣、桂圆、芹菜各一份,还有包好的银子。
“走吧。”陈大山把东西装上牛车,招呼孩子们上车。
石头
入学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戴着方巾,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他就是刘秀才。
“几位是来送孩子入学的?”刘秀才拱手问。
德哥连忙上前,说明来意。刘秀才点点头,让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等着,一个一个叫进去问话。
石头第一个被叫进去。陈大山站在院子里,心里有些紧张。过了一会儿,石头出来了,脸上带着笑。陈大山蹲下来问他:“先生问你什么了?”
石头说:“先生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认不认识字。我说我认识几个字,是李安哥哥教的。先生让我写了名字,我写出来了。先生说不错。”
陈大山心里一松,摸摸他的头。
接着阿吉、阿福也被叫进去。阿吉有些紧张,但说话还算利索。阿福说话奶声奶气的,刘秀才问他什么,他都答得干脆,把刘秀才都逗笑了。
六个孩子全部面试完,刘秀才走出来,对几个家长说:“这几个孩子我都收了。底子都不错,回去好好培养,将来有出息。”
几个家长连忙道谢,把束脩和拜师礼递上去。刘秀才收下,交代了上学的时间:“每天卯时三刻到学堂,申时三刻散学。每十天休息一天。春播和秋收的时候,各有十天的假期。如果家里离得远,可以住在学堂,交住宿费和伙食费就行。不过住校的孩子得能自理,会自己穿衣吃饭、自己起床。”
陈大山问:“先生,住在学堂的话,一个月多少银子?”
刘秀才说:“住宿加伙食,一个月五百文。有专门的师傅做饭,孩子们住在一起,有先生看着。”
德哥在旁边说:“我们家暂时不住宿,每天接送。”
陈大山也说:“我们家也不住。早上送,下午接。”
另外两户人家犹豫了一下,说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从学堂出来,几个孩子高兴得很。石头拉着阿吉和阿福的手,蹦蹦跳跳的。铁蛋也跟在后面,几个孩子你追我赶,笑声飘了一路。
回到家,苏小音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院门响,连忙迎出来。
“怎么样?刘秀才收下他们了吗?”她一边问,一边拉着石头上下打量。
陈小河笑着说:“收下了!一共六个孩子都收了。先生说了,每天卯时三刻到学堂,申时三刻散学。每十天歇一天,春播秋收各放十天假。”
苏小音松了口气,又问:“那住宿呢?用不用住校?”
陈大山把牛拴好,走过来说:“不用住。咱们每天接送就行。不过先生说了,住学堂也行,一个月五百文,包吃包住。我想着到时候孩子们住在县城,咱们家离学堂也不远,没必要花那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