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睡着
王大力左手按住张国庆腰侧的皮肤,右手持针,快如闪电般刺入穴位。
针尖破开皮肤的那一瞬间,张国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王大力开始捻针,真气顺着银针涌入张国庆体内,像一股温暖的水流,缓缓注入他干涸的经络之中。
肾俞、命门、腰阳关、关元、气海、足三里、三阴交
一针接一针,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深浅恰到好处,真气的输出量也控制得精微。
张国庆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但随着真气的不断涌入,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那些扎针的地方扩散开来,顺着经络缓缓流淌,所到之处,那些酸胀、沉重、疲惫的感觉一点一点地被冲散、化开、消失。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从紧绷变成柔软,从柔软变成松弛,最后整个人像一摊泥一样趴在床上,舒服得直哼哼。
“王神医您这针法真是绝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比做按摩还舒服”
孟美娟站在旁边,看着丈夫那张从紧张到放松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嫁给张国庆这么多年,知道他这些年有多累。
白天在店里忙前忙后,迎来送往,晚上还要应酬喝酒,回到家倒头就睡,
张国庆睡着
王大力正在扎最后一针,三阴交,在小腿内侧。
他弯着腰,一只手按着张国庆的小腿,另一只手捏着银针,针尖精准刺入穴位。
那个姿势让他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孟美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飘了过去,然后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
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不许再看。
可眼睛不听话。
它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听大脑的指挥。
它们一次又一次地飘向王大力,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腰,从腰到手,每看一次,心跳就快一拍,脸上的温度就高一度。
王大力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好,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床上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鼾声。
“呼噜,呼噜”
张国庆趴在枕头上,脸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深又长,整个人彻底松弛了下来,像一块被揉软了的面团摊在床上。
孟美娟先是一愣,然后没好气地伸手在张国庆后背上拍了一下,“这家伙,怎么扎着扎着就睡着了?刚才还喊舒服呢,一转眼就睡过去了,跟头猪似的。”
王大力笑了笑,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来,“这是针灸的作用。真气疏通经络之后,身体会进入一种深度放松的状态,睡得比平时沉得多。张总这身体亏空太久了,这一觉睡下去,少说也得半小时。”
“半小时?”孟美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急。”王大力把针包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她,“嫂子,要不我先给你扎?反正张总睡着也是睡着,不耽误。”
孟美娟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那那也要脱衣服吗?”
王大力摸了摸鼻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嗯,要脱的。针灸讲究精准取穴,隔着衣服找不准位置。嫂子你放心,该扎哪儿就扎哪儿,不该看的多一眼我都不看。”
孟美娟的耳朵尖红了一片,“那连那个内裤也要脱吗?”
王大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连忙摆手,“咳咳,不用不用。扎不到那里去。嫂子你把外套和裤子脱了就行,上身留一件,下面穿个内裤,不影响。”
其实脱了也没关系,可毕竟人家老公在旁边,脱光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孟美娟“哦”了一声。
那声“哦”里头的意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
明明是个正经的针灸治疗,人家王神医说得清清楚楚,该扎哪儿就扎哪儿,不该看的多一眼都不看。
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怎么还盼着人家看似的?
孟美娟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可脸上的温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那那你转过去。”
王大力二话不说,转过身去,面朝窗户,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的树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