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大清搞基建,阿哥们全破防了 > 第421章 龙舟临异港,雍正初触新

执政官议事厅内,玉檀刚刚听完陈汉的急报。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那支显眼的舰队,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片沉静。
「果然还是来了。」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比预想的,稍微晚了些。」
陈汉眉头紧锁:「看这架势,来者不善。执政官,是否按预案,拒绝其入港?」
玉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放他们进来。只允许那艘‘破浪号’及其附属小艇靠港,其余舰只必须在港口警戒线外停泊。通知外交司的人准备接洽,卫队加强警戒,但要克制,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任何人打响第一枪。」
「可是太危险了!」陈汉急道。
「危险始终存在。」玉檀转过身,目光锐利,「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旧世界的皇帝,亲眼看看新世界的机会。闭门谢客,反而显得我们怯懦。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越好。」
港口的水道闸门在机械绞盘的带动下缓缓打开,允许那艘银色的“破浪号”战舰缓缓驶入内部码头。岸上,所有卫队士兵子弹上膛,手指虚扣在扳机上,目光死死锁定着这艘不速之客。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破浪号”稳稳停靠在专用的深水码头。跳板放下,一队精锐的八旗禁卫率先鱼贯而下,迅速在码头列队警戒,他们手持刀枪,眼神彪悍,与对面手持火枪、纪律严明的新华夏卫队形成了鲜明而又对峙的格局。
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船舷边。
他穿着一袭石青色江绸常服袍,外罩玄色端罩,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眉宇间积威深重,眼神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港口的每一个角落。正是大清雍正皇帝——爱新觉罗·胤禛!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高耸的、冒着淡淡烟柱的工厂烟囱,掠过码头上那些结构奇异的起重机械,掠过更远处整齐的田垄和正在兴修的水利设施,最后定格在对面严阵以待、眼神中毫无惧色只有警惕的新华夏卫队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里的一切,都与奏报中所言,与他想象中海外蛮荒、贼寇盘踞的景象,截然不同!秩序,活力,还有那种……他从未在任何大清子民眼中看到过的、属于“人”的挺拔姿态。
玉檀并未亲自到码头迎接。代表新华夏出面的是新成立的外交司司长,一位原本身份低微、但因精通数门方言和西洋话而被破格提拔的中年男子,名为苏言。他带着几名助手,不卑不亢地迎上前。
「大清皇帝陛下驾临,我新华夏倍感意外。」苏言依照玉檀指示,行了一个新华夏通用的、简化版的拱手礼,并未跪拜,「不知陛下远涉重洋,莅临我这海外小港,有何见教?」
胤禛身后一名内侍尖声喝道:「大胆!见大清皇帝,为何不跪!」
苏言面色不变,语气平和:「在新华夏,除天地父母与授业恩师,不跪任何人。此乃我《新华夏宪章》所定,人人平等之体现,还请陛下与这位公公见谅。」
「人人平等?」胤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荒谬至极。朕乃天子,受命于天,尔等皆为朕之子民,何来平等?」
苏言并未被这气势压倒,依旧从容应答:「陛下所言,是旧世界的道理。在新华夏,我们信奉的是,人权天赋,非由君授。执政官玉檀女士正在议事厅等候,陛下若愿,可移步一叙。」
胤禛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明显超越大清工艺水平的港口设施和卫队装备,最终点了点头:「带路。」他倒要亲眼看看,那个从他紫禁城中“金蝉脱壳”,在此地搅风搅雨的“妖女”,以及她建立的这个“悖逆”之国,究竟是何光景!
从码头到议事厅的路上,胤禛沉默地观察着一切。平整的水泥路面(他并不认识),路旁规划整齐的屋舍,穿着干净、面色红润、见到他们这一行显赫队伍却只是好奇张望而并无惧色的民众,还有远处传来的有节奏的机器轰鸣……这一切都让他心中的违和感与震惊越来越深。
尤其当他路过一处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看到几名女子竟然也和男子一样,穿着利落的工装,头戴安全帽,参与搬运砖石、操作简易机械时,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女子竟也抛头露面,从事此等贱役?」他忍不住冷声问道。
陪同的苏言平静地回答:「在新华夏,男女同工同酬。凡有劳动能力者,皆可凭双手创造价值,无分性别。她们并非‘贱役’,而是建设国家的工人,享有与男子同等的公民权利。」
胤禛不再言语,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了他内心的不以为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议事厅是一座新建的三层砖石结构建筑,风格简洁实用,与紫禁城的雕梁画栋迥异。门口有卫兵站岗,查验无误后,才放他们入内。
大厅内,玉檀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那是新华夏及周边海域的微缩模型。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执政官制服,身形挺拔,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隔数年,曾经的宫廷宫女与如今的铁血帝王,在这海外之地,再次面对面。
没有剑拔弩张的怒斥,没有故人相逢的感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平静之下,是两种文明、两种制度、两种理念的无声碰撞。
「雍正皇帝,」玉檀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如同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别来无恙。」
胤禛看着她,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她眼中那份他曾欣赏后又忌惮、如今更添深邃与从容的光芒,缓缓道:
「玉檀,你可知罪?」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玉檀与胤禛,隔着一座精致的沙盘,如同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玉檀,你可知罪?」胤禛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大厅内回荡。
玉檀闻言,并未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挑动一下。她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这位曾经的主子,如今的对手,反问道:「罪?敢问皇帝陛下,我犯了哪一条《大清律》?又或者是触犯了哪一条……我新华夏的法律?」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锐利。
胤禛眼神一寒:「悖逆主上,窃据机密,拐带人口,海外称尊!哪一条不是十恶不赦之罪?!朕念你曾有些许微末之功,若肯迷途知返,率众归附,朕或可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主上?」玉檀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并非嘲讽,更像是一种……怜悯?「陛下,在你眼中,天下之人,莫非只有‘主’与‘奴’之分吗?我曾是你爱新觉罗家的包衣奴才,我的生死荣辱,皆系于你一言之间。但在这里,」她伸手指向窗外,指向那片充满生机的土地,「没有主子,也没有奴才。只有共同建设家园的公民。我的权力,来自他们的认可与托付,而非天授,更非世袭。」
「荒谬!」胤禛断然喝道,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君权神授,纲常伦理,乃是天地正理!你在此妖言惑众,行此无君无父之事,与禽兽何异!」
「正理?」玉檀向前一步,目光灼灼,不再掩饰其中的锋芒,「陛下口中的正理,就是让亿兆黎民匍匐在地,将身家性命、喜怒哀乐,乃至是非对错,全都系于一人之身?就是让女子困于深闺,视同玩物?就是让士人皓首穷经,只为博取功名,成为君王驾驭天下的工具?就是让万千工匠奇巧淫技,被视为下贱,永无出头之日?」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话语如同利剑,直刺胤禛所代表的那个世界的核心。
「你看看这窗外!」玉檀猛地指向外面,「看看那些在田间劳作,却能吃饱穿暖的农夫!看看那些在工厂做工,却能供养子女读书的工人!看看那些在学堂朗朗读书,无论男女都可知书明理的孩童!再看看那些与你随行的八旗禁卫,他们可曾有过这般挺直的脊梁,可曾有过这般……属于‘人’的眼神?!」
胤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能看到港口有序的忙碌,远处田垄间劳作的身影虽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大清农夫麻木的生机。他甚至能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背着书包,嬉笑着从街角跑过,脸上是全无阴霾的笑容。
他的内心,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作为皇帝,他自认勤政,夙夜匪懈,力求做一个圣明君主。可他治下的大清,何曾有过这般……充满了希望与活力的景象?更多的是战战兢兢的顺民,是面有菜色的百姓,是勾心斗角的官员。
但他绝不能承认!他是天子,他的道,就是唯一的正道!
「巧言令色!」胤禛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愈发冰冷,「你不过是以小利蛊惑人心,行那聚众为祸之事!你所依仗,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终是末流,动摇不了国本!」
「末流?」玉檀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陛下从码头走来,可曾注意脚下的路面是否平整?可曾看到码头那无需人力、便能吊起万钧货物的铁臂?可曾听闻那无需风帆、便能破浪前行的船只?可曾想过,为何我新华夏能在这瘴疠之地,短短数年便开垦出万顷良田,让民众衣食无忧?」
她不等胤禛回答,便继续说道:「这不是奇技淫巧,这是科学,是知识的力量!是能够解放人力、创造财富、改善民生的真正力量!陛下,你守着祖宗之法,视科技为末流,可知西洋诸国,正是凭借此等‘末流’,船坚炮利,已开始纵横四海?你可知终有一日,你紧闭的国门,会被这‘末流’强行轰开?!」
「住口!」胤禛厉声打断,脸色阴沉得可怕。玉檀的话,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西洋之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始终秉持“天朝上国”的心态,不愿深究,更不愿改变。
「朕之大清,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岂是蛮夷所能窥伺!你休要危言耸听!」
「是否危言耸听,陛下心中自有判断。」玉檀不再咄咄逼人,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力量,「陛下,你追求的是爱新觉罗一家一姓之永祚,是江山永固。而我,」她指向自己的心口,又指向窗外,「我和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追求的是每一个个体之幸福,是文明之进步。我们的目标,从根源上,就是不同的。」
她看着胤禛那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迷茫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要的,是一个所有人跪伏在地,山呼万岁的帝国。」
「我要的,是一个所有人都能昂首挺胸,共创未来的共和国。」
「道不同,不相为谋。」
最后六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敲打在胤禛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玉檀,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一丝动摇,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坚定。这种坚定,比他见过的任何死士的忠诚,比任何大臣的谏言,都更加撼动他的心志。
他一直以为,玉檀不过是个凭借些许机巧和妖法蛊惑人心的野心家。但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拥有着一套完整的、自洽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让他感到无力的逻辑和信念!
难道……难道这世间,真的存在另一条路?一条不需要皇帝,不需要三纲五常,也能让民众安居乐业,甚至……更加富足强盛的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恐惧和自我怀疑。如果这条路是可行的,那他毕生追求的励精图治,他坚信不疑的君权神授,又算什么?一场镜花水月的徒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