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小山农 > 第456章撕衣叫冤,人赃俱获
那女人的尖叫声在荷花村的深夜里简直跟放炮仗一样炸裂。
村子本来就不大,家家户户挨得又近。不到三分钟,左邻右舍的灯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谁在叫?出啥事了?”
“好像是大强家那边传来的!快去看看!”
“说什么强奸不强奸的,这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了!”
村民们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陆陆续续往何大强家门口聚拢。有些人手里还攥着手电筒,有些人连裤子都没穿利索,拎着就跑了出来。
何大强家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叫苏婉的女人正跪坐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妆全花了。她身上那件户外冲锋衣被从领口一直撕到了腰部,里面的吊带背心也扯得七零八落,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在深秋的冷风里,看着确实凄惨。
脸颊、脖子、手臂上到处都是红痕和指甲挠出来的抓痕,乍一看触目惊心。
“呜呜呜……救救我……他……何大强那个畜生趁我睡着了摸进来的……他把门反锁了要强奸我……我拼了命才跑出来的啊……”
苏婉的哭诉断断续续,说到“命”字的时候身子还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演技堪称影后级别。那梨花带雨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心中一揪。
围观的村民们一下子就炸了锅。
“啥?大强?这不可能吧!”何大磊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信,“我大强哥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他身边那么多漂亮姑娘,用得着祸害人嘛!”
“你清楚你清楚!你跟他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说话!”旁边一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婶子嗤了一声,抱着膀子阴阳怪气地说,“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身上那伤,那是自己抓出来的?衣服也是自己撕的?”
“大晚上一个年轻小姑娘住在他家客房里,他一个大男的想干什么……啧啧啧,不用我说了吧。”
“嫂子你别瞎说!大强哥不是那种人!”何大磊急得脸都红了,可越急越找不到有力的反驳。
老孟头拄着一根木棍从养猪场那边赶过来,听了几耳朵之后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信这些鬼话,只是看这阵势觉得有些古怪。吃了一辈子盐走了一辈子桥,老头子眼毒得很,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味道。
“大伙先别吵吵!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们一个个就开始当判官了?”老孟头沉声喝了一句。
可惜他一个外村来的养猪技工,说话的分量终究有限。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场面逐渐失控的时候,几个生面孔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他们混在人群里,虽然穿着朴素,但衣服干干净净一点褶皱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刚被吵醒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他们一边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一边扯着嗓子喊得比谁都凶。
“报警!必须报警!这种畜生行为不能姑息!”
“是不是先把何大强绑起来?万一他跑了呢?”
“对对对!先控制住人!大伙一起上!这可是强奸啊!搁以前是要枪毙的!”
这几个人的话犹如火上浇油,把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更加沸腾。有两个胆子大的村民被煽得热血上头,真的就挽起袖子往何大强家大门口凑。
何大磊大急,张开双臂堵在门口:“你们谁也别进去!大强哥家里还有嫂子在呢!大半夜的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往人家里闯像什么话!”
“让开!窝藏强奸犯你也有罪!”那个膀大腰圆的生面孔一把推开何大磊。
何大磊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你谁啊?你不是咱们村的人吧?”
“我们是隔壁清河村来亲戚家串门的!怎么,不允许外人替被害者说话?”那人理直气壮。
“清河村?串门?这大半夜的穿得整整齐齐来串门?你当我瞎?”何大磊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赵含含披着一件军大衣急急忙忙从村委办公室方向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刘德富。她一看到院子里这场面,脸色“唰”地就变了。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大半夜的成何体统!”赵含含嗓门虽然不大,但终归是村长,人群稍微安静了几秒。
她快步挤进人群,看到了跪在地上哭泣的苏婉,弯腰扶她。
“这位姑娘,你先别哭,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清楚。别急,有我在。”
苏婉仿佛终于找到了靠山,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含含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哭天喊地。
“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啊!何大强他是禽兽!不是人!他趁我睡着了闯进来把我按在床上就要……呜呜呜我不活了呀……你看看我脸上、身上这些伤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指甲涂着水钻美甲的手指熟练地按下了播放键。
“嘶嘶嘶”的电流声过后,录音笔里传出了几段被刻意压低了嗓音的男声。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说着一些极其下流露骨的话。
虽然声音模模糊糊经过了变声处理,但乍一听音色和口音确实有几分像何大强。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段录音后,场面再度哗然。
何大磊脸色都变了。他当然不信大强哥会做这种事,可这录音太特么逼真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怎么帮大强辩解。
赵含含也听到了。
她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猛地红了。
不是因为信了这堆鬼话。恰恰相反,她是气的,气到发抖。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何大强。那个男人什么人?就算把十个脱光了的大美女围在他面前,只要他自己不想伸手,谁也别想碰他一根汗毛。
这分明就是陷害!赤裸裸的栽赃!
可问题是,眼下这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演得天衣无缝,“证据”搞得有鼻子有眼。村民们不是法官不懂辨别,那几个外来的混子又不停地火上浇油,场面已经快要彻底失控了。
“安静!都安静!”赵含含急得声音都劈了叉,“我说了,这件事真假还没定论!谁也不许胡乱下结论!大家先各自散了,天亮以后我联系镇上的派出所来处理!”
“天亮?凭什么要等天亮?证据都有了还等什么!让何大强出来当面对质啊!”人群里那几个“外来户”立刻串通好了般同时反驳。
其中一个矮胖的眯缝眼更是阴阳怪气地冷笑:“就是!人家小姑娘都被祸害了,当村长的不替受害人做主,还帮着犯罪分子磨时间。这村长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该不会是跟何大强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这话简直诛心。
赵含含的脸“唰”地白到了极致,浑身气得发抖,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论吵架,十个赵含含绑到一起也不是这帮泼皮无赖的对手。可她偏偏不能在这里失态,村长的身份逼着她必须保持冷静。一旦情绪失控,事情只会越搅越烂。
刘德富在旁边小声劝:“村长……要不先把人请到村委会去?这么在院子里闹不是个事儿……”
赵含含咬着牙正要点头,何大强家那扇旧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慢悠悠地推开了。
何大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老棉袄,趿拉着一双黑布棉拖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嘴里竟然还叼着半截萝卜。
他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左右扫了一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人群和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苏婉,就好像看了一出不太精彩的地方戏,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吵死了。大半夜的嚎丧似的,我后院那几只下蛋的母鸡都被你们吓得扑棱翅膀了,明天不下蛋你们赔啊?”
他语气平淡到了极致,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场天大的污蔑,而是隔壁邻居家的狗半夜乱叫。
苏婉看到何大强出来,立刻抖了两抖,缩成一团做出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就……就是他!你们看……他出来了……他就是那个畜生……呜呜呜……”
何大强低头扫了她一眼,嘴角轻轻一抽。
他一口咬掉最后一截萝卜,嘎嘣嘎嘣地嚼着,声音清脆。
“姑娘,哭归哭啊,下次演之前记得先把美甲卸了。你这蓝色水钻渐变的一套少说得做三四百块。背包客?呵。”
苏婉的哭声微微一滞。
何大强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在他的脸上,表情淡漠到了极点。
他抬头扫了一眼人群里那几个喊得最欢实的生面孔,目光冷得跟淬了冰碴子似的。
“串门的?清河村的亲戚?清河村谁家的亲戚,姓什么叫什么,说来听听。整个清河村从老到少我比你们熟。”
那几个“外来户”被何大强这冰冷到诡异的目光扫过,明显有些发虚,互相对视了一眼。但很快又硬着头皮壮了胆,虚张声势地叫嚣。
“你少在这转移话题!证据确凿录音都有了!你跑不掉的!”
何大强“呵”地轻笑了一声。
笑声极短,冷到骨子里。
“证据?那行。证据这东西嘛,确实该拿出来好好晒晒。不过,谁先掏底牌,可不一定。”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抱臂往门框上一靠,姿态懒散到了极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缓缓抬起,看向了村口的方向。
远处,一束刺眼的车灯正沿着进村的土路缓缓驶来。引擎声在深夜里低低回荡。
是一辆挂着公务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头上那行单位标识的小字在灯光下时隐时现。
赵含含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脱口而出:“是李镇长的车!”
“来了。”
他的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饭熟了”,好像这辆车的到来,完完全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苏婉怔在了原地。她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脸上的泪痕还挂着,表情却僵住了。
她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叫赵凯威的人跟她保证过,荷花村就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破山村,村长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花。只要她一口咬死不松口,就算打官司也能让姓何的彻底身败名裂。
可他没告诉过她的是……
这个看起来小山村背后,站着的那些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