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那一场音乐会的邀约在顾念慈沉静了许久的心绪里，漾开了一小圈的涟漪。
沈确的存在确实温暖了孩子和她。
周六转眼即至。
白天，她带着生生去参加了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
小家伙在“人三足项目里和她配合默契，得了小组第一，抱着奖品小玩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午送生生回顾家老宅，父母照看。
她去找了沈确，走向音乐厅入口时远远便看到沈确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她，他脸上立刻浮起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等很久了？”顾念慈问。
“刚到。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看来你对这场音乐会期待已久。”
“确实值得期待。”
沈确递给她一份节目单，两人并肩走进音乐厅。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前排，视野极佳。
中场休息时，两人在休息区喝着香槟。
“下次，如果你和生生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一次极地观测之旅，这个季节其实不错。”
“生生一定会很喜欢。不过要看他的假期安排。”
下半场的演出同样精彩。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时，顾念慈才恍然惊觉，这两个多小时过得如此之快。
走出音乐厅，夜晚的空气微凉却让人精神一振。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江边走走？听说今晚对岸有灯光秀。”
“也好。”
他们没有开车，就这样沿着江慢慢走着。
晚风吹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交谈，但沉默并不尴尬。
“念慈，看到你和生生现在越来越好，我真的很高兴。”
顾念慈转过头，对上他映着江上灯火的眼眸。
“谢谢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你。”
“不用谢我，重要的是你走出来了，而且走得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漂亮、都要坚实。”
顾念慈心中微微一动望着那一片璀璨的灯火。
沈确也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
彼此心照，便是最好的状态。
他懂得她的骄傲也愿意给予她足够的时间。
他们在江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渐凉，才决定回去。
沈确依旧送她到停车场，看着她上车，叮嘱一句路上小心便礼貌地退开。
她并不抗拒这种感觉。
回到家，父母已经休息，生生也在保姆的照看下睡熟了。
她轻手轻脚地去儿童房看了看儿子，小家伙抱着新得的玩具睡得很香。
她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就在她准备关灯休息时，手机屏却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顾念慈准备按熄灯开关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
傅屿。
距离上次他强行带走生生被法院下达禁止令，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傅屿那边焦头烂额。
债务和税务问题缠身，似乎已无力也无暇再来纠缠。
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名字带来的痛苦了。
这么晚了，他打来做什么？
顾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念慈。”
他叫了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还好吗？”
顾念慈握着手机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她想过他无数种开场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听筒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在深夜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七年的倾心付出，五年的婚姻冷暖却换成了最后那场鲜血淋漓的背叛。
傅屿似乎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生生呢？他睡了吧？”
“嗯。”
“那就好我就是，想听听你声音，打扰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放心吧。”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她好不好？
有热爱的事业，有需要守护的儿子，有重新接纳她的家人，有值得期待的未来。
甚至今晚，还刚刚体验了一场不错的约会。
他们会渐行渐远的。
会毫无关系的。
顾念慈在顾氏集团的位置越来越稳固。
她主导的科技公司获得了突破性进展，实验室数据远超预期，消息传出，集团股价应声上扬了几个百分点。
董事会上，那些审视的目光如今早就变成了认可。
当然也同样得到了父亲的重视。
沈确也经常带他们出去玩。
有时是带生生去参观新开的航天主题馆，有时是请他们母子去品尝某位隐退名厨的私房菜。
他始终是那个温和、有趣的沈叔叔。
在没有得到她的肯定以前一直都很尊重她，对生生耐心十足。
顾念慈也乐得如此。
她享受这种被体贴对待的感觉，享。
看到儿子在健康成长下一天比一天开朗自信开心极了。
顾家老宅也因她和孩子的到来而重新充满了生气。
顾鸿云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女儿在处理公务眉宇间的欣慰都藏不住。
顾夫人更是变着法儿地给他们母子做好吃的，把生生养得小脸圆润红扑扑。
有一次，她陪生生整理旧物，准备将一些婴儿时期的衣服玩具捐赠出去。
在一个箱子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傅屿刚结婚时拍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的她笑容灿烂，依偎在年轻俊朗的傅屿身边。
生生好奇地凑过来看：“妈妈，这是谁？”
顾念慈看着那张曾经承载了她所有青春爱恋的脸，心中竟没有任何波澜。
她拿起相框。
“这是妈妈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然后，她取下照片，将空相框擦干净放到一旁可以继续使用。
生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就被箱子里一个会发光的老式音乐盒吸引了注意力，开心地摆弄起来。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傅屿的痕迹，就这样被一点点清理覆盖。
曾经代言的广告牌被新的明星面孔覆盖。
活跃的社交媒体账号最后一条动态下只剩下一些嘲讽。
娱乐圈新人辈出，他的故事很快被更新鲜的八卦淹没。
连曾经狂热支持他的粉丝也大多散去，或转而追捧新的偶像。
下午顾念慈和沈确带着生生出去玩。
生生举着儿童望远镜兴奋地压低声音：“妈妈，沈叔叔，那只蓝色羽毛的鸟好漂亮！”
沈确笑着挥挥手“快来。念慈，生生找到了一根很漂亮的羽毛。”
她的过去，早已翻篇了。
现在的自己充实又美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