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弟弟,打个侯君集,跟玩一样
“啊?打赢了?”李渊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眼角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你是猪么?一百人你拼个屁的命啊!”
“俺答应您的……”薛万彻嘿嘿一笑:“俺说了就要做到。”
“行,算你小子厉害。”李渊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头:“那一百个弟兄,回头朕都有赏。”
薛万彻听着,费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那里躺着薛万均。
还没醒。
呼吸倒是平稳,就是脸色白得像张纸。
“陛下……”
薛万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推销员般的急切。
“俺弟弟……也没醒呢?”
李渊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医。
太医赶紧回话:“将军伤势虽重,但也没伤及根本,就是累狠了,睡过去了,估计得睡个几天几夜。”
薛万彻松了口气。
然后转过头,看着李渊。
又看了看站在李渊身后的李世民,还有那个正探头探脑往里看的侯君集。
薛万彻嘿嘿傻笑起来。
“陛下。”
“俺这回……把俺弟弟也带来了。”
“俺跟罗艺那是……那是真断了。”
“以后俺们哥俩,没地儿去了。”
“就赖在您大安宫了。”
李渊哼了一声。
“赖着就赖着呗,大安宫还能差你们那两双筷子?”
薛万彻咽了口唾沫:“陛下,您别看俺弟弟现在躺着。”
“他也是个猛人。”
“虽说比俺差了那么一点点……”
薛万彻伸出裹着纱布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
“就一点点。”
“但是……”
目光突然越过李渊,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外围、一脸傲气的侯君集身上。
薛万彻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自信。
“但是……”
“让他打个侯君集……”
“那是没啥问题的,跟玩一样……”
噗——!
站在门口正在喝水的程咬金,直接一口水喷在了秦琼的后脑勺上。
侯君集的脸,瞬间就黑了。
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紫。
咬牙切齿地看着床上的薛万彻。
“薛!万!彻!”
“你个憨货!”
“老子招你惹你了?”
“你躺在床上都快成死人了,还不忘编排老子?”
薛万彻根本不理他。
只是看着李渊,眼神真诚。
“陛下,真的。”
“俺弟弟看大门,比俺细心。”
“俺主攻,他主守。”
“有俺们哥俩在,您那大安宫,别说罗艺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拜帖留下再进!”
李渊看着这个到这时候还不忘给弟弟找工作的傻小子。
看着他那双清澈透亮的牛眼。
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李渊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边笑,一边指着脸色铁青的侯君集。
“听见没?侯大将军?”
“人家躺床上都瞧不上你!”
“你还得练啊!”
侯君集憋屈得想撞墙,但这场合,他能咋办?只能忍着。
李渊笑够了。
弯下腰。
帮薛万彻掖了掖被角。
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行了。”
“朕准了。”
“等你弟弟醒了,你们哥俩就都搬到大安宫去。”
“正好,朕最近总觉得大安宫缺了俩门神。”
“你俩往那一站。”
(请)
俺弟弟,打个侯君集,跟玩一样
“嘿。”
“辟邪。”
薛万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挂着笑。
“谢……谢陛下……”
“那俺……先睡会儿……”
“别……别跟春桃说……”
“那娘们……会拧我腰子肉……”
话音刚落。
这货脑袋一歪。
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震天响。
李渊看着这秒睡的傻小子,摇了摇头。
站起身。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转过身,看着李世民,还有那满屋子的文武重臣。
眼神变得锐利深沉。
“二郎,你看。”
“这憨货傻是傻了点。”
“但心里头,干净。”
李渊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这江山,保这江山的,还得是这帮傻子。”
“你以后,对他们好点。”
李世民神色肃穆。
对着床上的两兄弟,深深一拜。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这薛家兄弟,便是我大唐的功臣!”
“谁若敢欺负他们,朕绝不轻饶!”
这时候。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裴寂,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那个……太上皇。”
“刚才太医说了,这哥俩失血过多,得大补。”
“这人参、鹿茸、阿胶啥的,是不是得……”
裴寂搓了搓手指头:“咱大安宫啊,没钱,弄点好东西都给陛下了,现在啊,穷的叮当响。”
封德彝轻咳了一声:“唉,两位薛将军为我大唐平叛,百人战万人,老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两位薛将军是什么人?是旧部!旧部没清算都算好的了,咱几人变卖家产吧,给两位小薛将军给治治,治好了,那是命,要是没治好,那也是命啊,唉……”
萧瑀一听,瞪着李世民没说话。
王珪眼珠子一转,刚想说话,就被李世民打断:“四位,别挖苦了朕了,朕说了不治么?”
说着,看了看旁边的房玄龄。
“疗伤,养病,所有账目都从户部出!”
“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补品!”
“前段时间不是那些藩属小邦进贡了些上好的补品么,都拉到大安宫去……”
房玄龄赶紧拱手。
“臣遵旨!”
“臣这就去开库房,把那支高句丽上贡的千年的老山参拿来!”
大殿里,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李渊背着手,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领着四大恶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临出门。
还听见他在那嘀咕:
“侯君集那小子,看着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回头让万彻跟他练练……”
“这大安宫的安保力量,是得加强了……”
侯君集站在原地。
听着这话。
想死的心都有了。
……
太医院外。
雪停了。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虽然离元宵节还有几天,但这月亮,已经看着挺圆了。
长安城的夜,灯火辉煌。
百姓们还沉浸在节日的喜悦里,没人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傻子,用命换来了这份安宁。
正月十四。
大年还要过最后一天,明儿就是上元节了。
长安城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没擦干净的铜镜。
风挺大,卷着地上的雪沫子,往人脖领子里钻。
太极殿里,气氛却热得发烫。
不是暖气烧得热,是火药味儿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