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哥哥,我等着你
武珝点头,踮起脚,她那一点身高踮起来也只到窗台一半,看不到外头的街。
李承乾起身,过去把武珝抱起来。
左手托她屁股,右手揽她背,把她抱坐到自己手臂上,让她和自己一样高,能从窗户看出去。
武珝伸手扶住李承乾的肩膀,头靠在肩窝那里。
窗外大雨,雨水从醉仙楼的飞檐边上成串落下来,在地上溅起白白的水花。
西市的街面已经看不清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卖菜的,走路的全往屋檐底下挤,有几个走得慢的,被淋成了落汤鸡,扯着衣角往酒楼里钻。
武珝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太子哥哥。”
“鄱阳那边又涝了。”
李承乾手臂上的力一沉,低头看武珝。
武珝没看他,还看着雨。
“你怎么知道”
“顺水物流回来的镖师说的,两天前吧,给家里送东西,镖师跟阿娘闲聊,我听了一嘴。”
李承乾的手臂又是一沉。
武珝没察觉,继续道。
“押镖的叔叔们说鄱阳附近几个县都受了水,船厂淹了一半,粮也泡了不少。”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记得这个”
“听一耳朵就记住了。”
李承乾把武珝抱回桌边,坐下,把武珝放在自己膝上。
武珝的两只小脚悬在椅子前面,晃啊晃。
“行了,先吃饭,赈灾这事估摸着这两日就要传回来了。”
武珝点头,从他膝上滑下来,回到自己椅子上,继续吃毕罗。
李承乾坐回自己椅子,端起羊汤,喝了一大口。
羊汤已经凉了。
雨停的时候,武珝吃完了最后一口酥酪。
她拿小巾子擦了擦嘴,把巾子叠好,搁在桌沿,这一连串小动作仍然斯文。
李承乾让人去备车。
临走前,武珝没立刻往外走,在桌边站住,抬头看李承乾。
“太子哥哥。”
“我想回弘文馆,你答应给我涨月俸的。”
李承乾一愣。
伸手牵着武珝的小手往外走。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的,这段时间我都难得去一趟弘文馆。”
“忙完了,咱继续去,去不去月俸都给你正常开着,如何?”
武珝点头,这一回的点头跟之前那些点头都不一样,很轻,很稳。
然后转过身,朝李承乾深深行了一礼。
这一礼不是平日她见承乾时行的请安礼,两只小手放到一起,弯下身,头垂下去,这是大礼,还是
太子哥哥,我等着你
李世民走到小榻前,先朝李渊行了一礼。
“父皇。”
李渊摆摆手:“坐。”
李世民坐到对面那把小椅上。
李渊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儿子一眼,放下茶,等。
李世民没立刻开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先把目光放在窗外。
窗外是大安宫的院子,院子东边正在动工,孙思邈那两层小楼的地基已经夯实,这两日在砌墙脚,萧美娘那两层也在动。
两处工地隔着一片空地,工人来来回回,远远地有打夯的号子。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那两处工地。
然后轻声开口。
“父皇。”
“六月初四,我想搞一个祭奠。”
李渊把茶放下。
“放下了。”
“这事过四年了。”
“朕说过,放下了,二郎。”
李世民垂下眼。
“父皇,您放下了,儿臣这心里放不下。”
这一句出来,屋里安静了一息。
李渊没接话,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一点,拎起茶壶要倒,手抖了一下,壶嘴在杯沿磕了一下,响了一声。
“二郎,你听父皇说。”
“这事每年都过。每年六月初四,你来这儿,陪父皇坐半日。父皇不说,你也不说,这就过了。”
“今年不一样。”李世民摇头。
“哪儿不一样”李渊问。
李世民抬眼:“今年儿臣要带承乾他们一道来。”
李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承乾他们”
“嗯。承乾、青雀、丽质、恪儿,稚奴还小,让乳母抱来。一道跪在这儿。”
李渊没说话。
李世民:“儿臣这心里压了四年,压到今年,压不住了。再压下去,儿臣怕自己往后变得不像自己。”
“二郎……”
“父皇,这事您压得住,儿臣压不住。”
李渊看着儿子。
这是这父子俩坐到一处之后,李世民了,就用一章大长章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