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延被老祖拉住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驱散了脑海中刚刚萌生的狂躁,让他瞬间恢复了清明。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四肢冰凉,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往日熟悉的族人如今形同恶鬼,互相屠戮,鲜血染红了村落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他引以为傲、世代居住的李家村,此刻却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他知道,李家,完了。
仙童瞥见李福山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低声自语:
“倒是省了些功夫,男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正好,李家村的美貌姑娘们,就让本仙童来好好‘安慰’一番吧。”
语气轻佻又残忍,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穿出血色光罩,朝着最近的一间木屋疾驰而去,留下一串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高台上,那些拥有微薄修为的各族族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运转灵力护住身边的族人,朝着李家大宅深处狼狈退去,只求能避开这场灭顶之灾。
刘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杀意翻腾。他清楚地知道,想要活下去,唯有斩杀那仙童。
可仙童方才展露的手段,灵气雄厚,术法诡异,以他目前的实力,绝非对手。但即便如此,他也别无选择,退无可退。
心念电转间,刘凡身形疾动,快速朝着血色光罩边缘掠去。抵达光罩前,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那猩红的屏障上,心中默念《吞灵诀》的运转法门:
“吞灵诀,转!”刹那间,掌心泛起黑色漩涡,与血色光罩相触的瞬间,光罩如同被腐蚀般,“滋滋”作响,竟硬生生被撕裂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洞内灵气紊乱,腥甜之气扑面而来。
刘凡见此法有效,不再迟疑,抬步便冲出了光罩,朝着仙童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村落的巷道之中。
刘凡离去后,那被撕裂的血色光罩边缘,猩红的能量快速涌动,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李明延瘫坐在地上,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从小被他欺负、总挂着鼻涕的刘凡,不仅能在疯狂的人群中毫发无损地辗转腾挪,竟然还能徒手撕裂仙童布下的诡异光罩!
惊愕之余,他瞥见光罩的缺口即将闭合,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忘却了恐惧,连滚带爬地朝着缺口冲去,在光罩即将愈合的前一刻,堪堪逃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紧随其后,从缺口处窜了出来,正是李家的郎中方同。
他之所以未被血色光罩影响心智,只因他身为郎中,多年来借着给族人治病的机会,偷偷服食了不少李家珍藏的天材地宝,体内积攒了些许灵气,才勉强抵御住了光罩的侵蚀。
自仙童斩杀张潇夫妇那一刻起,方同便心知大事不妙,暗中悄悄朝着刘凡的方向挪动。他深知,在这李家村,唯有这个看似平凡、却隐藏极深的刘凡,才能给他一线生机。
后背的伤口被撕裂般剧痛,方同踉跄着撑起身,疯也似的朝着刘凡消失的方向疾冲。他比谁都清楚,留在这人间炼狱,等那嗜血的仙童折返,自已唯有死路一条。
李明延紧随其后,心头翻涌着无尽的悔意与骇然。
曾几何时,他视刘凡为掌中蝼蚁,费尽心思构陷谋害,欲将其挫骨扬灰,可如今,这个被他肆意踩在脚下的少年,竟成了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杂念被生死的恐惧碾得粉碎,他咬紧牙关,死死跟住方同的背影,半步不敢落下,生怕稍一迟缓,便被永远留在这修罗场中。
二人奔行不过数息,便在一座破败的农家院前猛地顿住脚步,气息粗重如破风箱。
刘凡就立在那朽坏的院门之前,周身萦绕着淡若游丝的青黑色雾气,那雾气阴冷蚀骨,隔着数丈远,便让方同和李明延浑身汗毛倒竖。
而院内,妇女凄厉到嘶哑的惨嚎声传出,断断续续,最终沦为绝望的呜咽,再无声息。无需多想,那仙童正在里面行着丧尽天良的恶行。
方同与李明延吓得魂飞魄散,死死缩在院墙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到极致。
可下一秒,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飙升!
一颗水缸般硕大的蓝色火球,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狂暴灵力,自院内轰然破出,腐朽的木门在绝对的热力下连一声呻吟都未曾发出,便瞬间化为飞灰。
火球如陨星坠世,带着呼啸的烈焰与焚尽一切的威压,直直砸向院门口僵立的刘凡!
滔天热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开来,砂石被烤得赤红,院边的枯草枯木瞬间焦化成灰。
方同和李明延被热浪掀得连连后退,鬓角的发丝顷刻间卷曲碳化,焦糊味混着灼人的热浪钻入鼻腔,脸上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灼痛,仿若下一秒便要被蒸烂。
二人狼狈地护住头脸,险些被那恐怖的热力直接蒸干成尸。
身处热源核心的刘凡,连半分挣扎都未曾有。
蓝色烈焰瞬间裹住他的身躯,衣物、皮肉在刹那间被焚成飞灰,只余下一具焦黑的躯壳,宛如一截被烧透的黑炭,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周身的地面,尽成一片熔金般滚烫的废墟,滋滋冒着青烟。
院内,仙童那轻狂又残忍的讥讽笑声,穿透热浪传来,满是不屑与鄙夷:“在门外鬼鬼祟祟许久,还以为是哪路藏拙的硬茬,原来不过是个一碰就化成灰的废物,真是无趣至极。”
邵玄漫不经心地起身,一脚踢开身旁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子,那具娇弱的躯体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无半分动静。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正要迈步踏入隔壁房间,继续搜寻猎物,鼻尖却突然嗅到一股诡异的焦糊味——这味道绝非普通焚烧,而是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与方才的焚天之热格格不入,甚至让他灵台都泛起一丝寒意。
邵玄面色微变,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那具被烧得焦黑的躯壳,竟不知何时开始,缓缓渗出浓稠的青黑色浓烟。浓烟如活物般翻滚弥漫,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腐臭的涟漪。
地上那些被仙童随意虐杀的尸体,刚一接触到这黑烟,皮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连坚硬的骨头都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滋滋地渗进泥土里,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好烈的毒!
邵玄脸色骤然大变,再无半分轻狂,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袖袍猛地一拂,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两道流光,化作两张灵光闪烁的符箓悬于身前。
他指尖掐诀,灵力灌注其中,第一张通体漆黑、刻满幽冥符文的送葬符,如离弦之箭射向刘凡的焦尸,符纸触体的瞬间,刘凡脚下的大地轰然裂开,一只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巨手从地缝中探出,指节粗大,力道万钧,死死攥住那具焦尸,猛地拽入地底。
不过眨眼之间,裂开的地面便重新合拢,平整如初,仿佛从未有过丝毫异变。
紧接着,第二张青色疾风符被他催发到极致,狂风骤起,风刃呼啸如刀,将小院里弥漫的青黑色毒气席卷一空,吹得无影无踪。
邵玄望着平整的地面,心有余悸,低声啐道:“烧成这副模样居然还没死透,反倒浪费了我一张送葬符、一张疾风符。
不过比起此次的收获,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那具残尸傀儡才是重中之重。”他抬眼望向远处笼罩整个李家的血色光罩,眉头微蹙:
“那小子是怎么从灭绝阵里逃出来的?罢了,想来已是强弩之末,被埋入地底绝无生还可能,眼下还是吸收女子元阴,提升修为要紧。”
念头至此,邵玄转身踏入旁边的木屋。床底,一名美貌女子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却被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硬生生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到邵玄面前,泪水模糊了双眼,满是绝望。
邵玄眼中的贪婪再也不加掩饰,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女子的脖颈,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另一只手狠狠撕扯她的衣衫,布料碎裂的刺耳声响,伴着女子绝望到嘶哑的求饶声,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尽显禽兽行径。
可就在他得意忘形的瞬间,仙童只觉五脏六腑齐齐翻涌,一股浓烈的腥甜之气直冲喉咙,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一口乌黑的鲜血狂喷而出,尽数洒在女子的脸上、身上,触目惊心。
“该死!那焦糊的烟气,竟还有潜伏之毒!”
邵玄又惊又怒,毒素已然侵入腑脏,顺着经脉疯狂蔓延,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女子,一把将其狠狠掼在地上,女子摔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他则踉跄着冲回院内,脸色铁青如死。
院门口平整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裂开,缝隙中渗出丝丝阴冷的青黑毒气。
一只被烧焦的黑手,猛地从裂缝处探出,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随后那具焦尸破土而出,浑身焦黑斑驳,宛如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的索命恶鬼。
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的生机,自新世界内涌入焦尸体内,浑身触目惊心的烧伤,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飞速愈合,焦黑的皮肉层层脱落,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不过片刻,刘凡的身体便恢复如初。
邵玄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如见鬼魅,心知大事不妙。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毒素,立刻搬出自已的宗门,妄图先稳住刘凡,或是直接以势压人,将其吓退:
“这位道友,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本人是天道门仙童邵玄,家父乃天道门仙使邵坤,不知这位道友出自何门何派,如何称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