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林尘去了苏家。
和苏晴家那个低调的小区不同，苏振华住在京城西边的一处老宅子里。那是一座四合院，藏在一条胡同深处，门口有两棵老槐树。
林尘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腰板挺得笔直。
“林少？请进。”
林尘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很大，种着一些花木，还有一个小小的鱼池。正房的门口，苏振华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见林尘进来，他放下报纸。
“来了？坐。”
林尘在他旁边坐下。
有人端上茶来，又退下了。
苏振华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
林尘开门见山。
“我想查一个人。”
“谁？”
“林军的秘书，何大成。”
苏振华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看着林尘，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在查什么吗？”
林尘点头。
“知道。”
苏振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何大成这个人，不简单。他跟着林军十几年，知道的事不少。你想查他，就等于在查你大伯。”
林尘没说话。
苏振华放下茶杯。
“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他不让我查。”
苏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还来？”
林尘看着他。
“您说过，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您。”
苏振华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看着林尘，目光变得深邃。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林尘摇头。
苏振华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爷爷救过我的命。四十年前，在战场上，他替我挡了一枪。那颗子弹，到现在还留在他身体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辈子欠他一条命。所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尘捻着手指。
“那您愿意帮我吗？”
苏振华看着他。
“帮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振华的目光变得锐利。
“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能冲动。”
林尘愣了一下。
苏振华继续说：“你大伯这个人，不简单。他在林家这么多年，根深叶茂。你现在动他，不是时候。”
林尘沉默了几秒。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苏振华看着他。
“等你站稳脚跟的时候。等你手里有足够筹码的时候。等你能和他正面对抗的时候。”
林尘捻着手指。
“我明白了。”
苏振华点点头。
“三天后，我给你消息。”
林尘站起来。
“谢谢苏爷爷。”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振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子，记住我的话——有些事，急不得。”
林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苏振华已经重新拿起报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尘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从苏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尘走在胡同里，两边的墙很高，把夕阳切割成一条一条的。
他的手机响了。
是苏晴打来的。
“林尘，你在哪儿？”
“外面。”
“你来我家了？我爷爷见你了？”
“嗯。”
苏晴沉默了一下。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苏晴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爷爷那个人，说话不好听，但心不坏。”
林尘没说话。
苏晴又说：“对了，明天上学，我们一起走？”
“好。”
挂了电话，林尘继续往前走。
胡同口，周明远的车停在那里。
他上车。
“少爷，回去吗？”
林尘点点头。
车驶入车流。
窗外，京城的夜色渐渐亮起来。
林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苏振华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
“等你站稳脚跟的时候。等你手里有足够筹码的时候。”
他捻着手指。
筹码。
他需要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