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返还系统:孽徒总想欺师怎么办 > 第4章 余波与暗涌

晨雾未散,青云峰来了客人。
是内务堂的执事,姓陈,筑基中期修为,平日里对叶天这类“边缘峰主”向来眼皮不抬,今天却格外客气,站在院门外,脸上堆着笑。
“叶峰主,掌门有请,主殿议事。”
叶天刚从屋里出来,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闻言顿了顿:“议事?”
“是。”陈执事恭敬道,“关于昨日兽潮防御之功,宗门要论功行赏,还有些后续事宜,需各峰峰主共商。”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瞟向院角那把随意丢着的砍柴刀,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叶天“哦”了一声,随手掸了掸衣摆:“走吧。”
转身时,他看了眼东厢房。
房门紧闭,里面安静得像是没人。但从昨夜到现在,那小子就没出来过。
“他心通”的模糊感应里,那边传递过来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困惑、冰冷、杀意被强行压制后的躁动,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苏夜自已都未必察觉的,类似“挫败”的东西。
叶天收回目光,跟着陈执事下山。
……
主殿建在青云宗七峰中央的凌云峰上,殿高九丈,通体由白玉砌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殿前广场立着九根盘龙石柱,据说是开宗祖师亲手所立,蕴含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
叶天到时,殿内已到了七八位峰主。
烈阳峰主、碧波峰主、天剑峰主、丹鼎峰主……都是金丹期修为,各自坐在玉椅上,身后站着亲传弟子。见叶天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惊讶、审视、怀疑、忌惮……各色眼神交织。
叶天像是没看见,走到最末一张空椅坐下——那是青云峰的固定位置,十年了,他每次来都坐这儿,从没人觉得不对。但今天,他刚落座,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如针般扎在背上。
“叶峰主来了。”主位上,紫袍白须的掌门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昨夜兽潮之事,辛苦诸位了。”
众人纷纷拱手:“分内之事。”
掌门点点头,目光转向叶天:“叶峰主,昨夜西侧防线,是你守的?”
“是。”叶天应道。
“听闻,你独自一人,斩了三阶青鳞豹,及数十头一二阶妖兽?”掌门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叶天身上。
独自一人?
传闻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传闻说的是,叶峰主随手扔出一把砍柴刀,刀化白光,瞬息间清空十丈妖兽,其中还包括一头三阶青鳞豹。
但掌门此刻问的是“独自一人”。
叶天抬眼,迎上掌门深邃的目光,笑了笑:“掌门说笑了,弟子哪有那本事。是弟子那不成器的徒弟苏夜,危急关头接住了我扔过去的砍柴刀,不知怎的触动了刀里先祖留下的禁制,侥幸斩了妖兽。弟子当时吓得腿软,差点趴地上。”
他说得坦然,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烈阳峰主——那位赤发老者,冷哼一声:“先祖禁制?青云峰开峰千年,没听说哪位祖师的禁制能强到瞬息斩杀三阶妖兽。”
“是啊,”碧波峰主,一位美妇,轻摇团扇,似笑非笑,“叶峰主,莫非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不愿与我等分享?”
“或是修炼了某种秘法,平日里藏拙?”天剑峰主,背剑的中年男子,目光锐利如剑。
质疑之意,毫不掩饰。
叶天只是苦笑:“诸位峰主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有那本事,何至于在青云峰荒废十年?实在是先祖庇佑,加上我那徒弟确实有几分气运,误打误撞罢了。”
他语气诚恳,表情无奈,一副“我自已也很懵”的样子。
掌门静静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无论缘由,西侧防线确是你师徒二人守住,此为事实。按宗门律,斩三阶妖兽一头,记大功一次,赏上品灵石五百,入藏经阁三层任选功法一门。斩二阶妖兽,每头记小功,赏中品灵石五十。一阶妖兽,每十头记微功,赏下品灵石一百。”
他顿了顿:“统计下来,叶峰主此次,计大功一次,小功七次,微功四次。共可得上品灵石五百,中品灵石三百五十,下品灵石四百。另可入藏经阁三层一次,四层一次。”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赏赐,丰厚得惊人。
寻常内门弟子,一年俸禄不过几十下品灵石。一次任务能得几百下品灵石已是难得。叶天这一下,直接拿了近千灵石,其中还有五百是上品——一块上品灵石,可抵百块中品,万块下品!
更别提藏经阁三层、四层的进入资格。三层收藏的是金丹期功法,四层更是有元婴期的残缺传承,寻常长老都难进去一次。
一时间,众人看叶天的眼神更加复杂。
嫉妒,贪婪,怀疑……
叶天自已都愣了一下。
这么多?
他原本想着,能混点灵石补贴下家用就不错了,没想到……
“谢掌门。”他起身,拱手。
“这是你应得的。”掌门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话锋却一转,“不过,叶峰主,你那徒弟苏夜……身怀混沌灵根,又在此次兽潮中展露锋芒,宗门有意重点培养。按惯例,这等资质的弟子,应由金丹长老亲自教导,或入主峰真传序列。留在青云峰,恐耽误了他的前程。”
来了。
叶天心里明镜似的。
赏赐是真的,但真正的目的,是苏夜。
混沌灵根,昨日兽潮中“误触禁制”展现的“潜力”,加上叶天空手套白狼得来的“先祖庇佑”光环——这样一个天才,谁不想握在手里?
“掌门的意思是?”叶天抬头。
“宗门的意思,是让苏夜入主峰,拜在本座门下,或由烈阳、天剑等峰金丹长老收为亲传。”掌门缓缓道,“资源、功法、指点,都会倾力供给。至于青云峰……宗门可拨双倍资源,助你重建传承,你亦可再收弟子,如何?”
条件开得很优厚。
用苏夜,换青云峰的资源和未来。
殿内几位峰主都看向叶天,等他的回答。
叶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
“掌门的好意,弟子心领了。”他声音平静,“但苏夜既已拜入青云峰,便是青云峰的弟子。他的前程,该由他自已选。弟子虽不才,却也懂得‘师徒缘分’四字。他若愿走,弟子绝不阻拦;他若愿留……”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掌门脸上。
“青云峰再破,也是他的师门。我这师尊再废,也是他磕过头、敬过茶的师尊。”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峰主脸色都沉了下来。
烈阳峰主直接拍案而起:“叶天!你莫要不识抬举!苏夜是混沌灵根,留在你青云峰,是暴殄天物!你为了一已私欲,耽误弟子前程,可配为人师表?!”
“就是!”碧波峰主也冷声道,“叶峰主,你自已什么修为,心里没数吗?你能教他什么?那本破破烂烂的《青云养气诀》?”
“简直是误人子弟!”
“掌门,此事不能由着他胡来!”
指责声此起彼伏。
叶天只是坐着,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说够了,他才慢慢开口:
“诸位峰主说得对。弟子修为低微,确实教不了他什么高深功法。”
他抬起头,看向掌门:“所以,弟子想请掌门准苏夜自由出入藏经阁,所有功法,任他阅览。所有修炼资源,按真传弟子双倍供给,由宗门直接拨付。而他,依旧是我青云峰的弟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弟子只要一个师徒名分。至于他能走多远……看他自已造化。”
殿内再次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
叶天这条件……听起来像是退让,实则精明。
苏夜留在青云峰,但享受主峰真传的待遇,功法、资源一样不缺。而叶天,什么都不用付出,白得一个天才徒弟的名分,还能凭此维系青云峰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苏夜若是叶天教出来的,日后成就再高,功劳也是叶天的;若是宗门教出来的,那叶天就真成摆设了。
掌门深深看着叶天,许久,才缓缓道:“你确定,只要一个名分?”
“确定。”叶天点头。
“即使他日后修为远超于你,甚至结丹、成婴,你这师尊,也压不住他。届时师徒名分,反倒可能成你的拖累。”
“那也是弟子的事。”叶天笑了笑,“他若真有那天,弟子替他高兴。”
掌门沉默。
他看不透叶天。
这个入门十年、修为全无的青年,此刻坐在最末的位置,姿态甚至有些懒散,可说出的话,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
仿佛他笃定,苏夜不会走。
仿佛他笃定,即使苏夜日后成龙成凤,也依旧会认他这个“废柴师尊”。
凭什么?
凭那把诡异的砍柴刀?凭所谓的“先祖禁制”?
还是凭别的,他看不穿的东西?
“此事,本座需考虑。”掌门最终道,“赏赐稍后会送至青云峰。至于苏夜……三日后,本座亲自问他意愿。若他愿留,便依你之言;若他愿走,你不可阻拦。”
“谢掌门。”叶天起身,行礼。
“退下吧。”
……
从主殿出来,天色还早。
叶天没急着回峰,拐去了趟坊市。
青云宗内门坊市不大,但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售法器的、收材料的、供情报的,一应俱全。叶天平时很少来——没钱。
今天揣着刚领的赏赐令牌,底气足了些。
他进了家卖灵种的铺子。
掌柜是个胖老头,练气后期,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懒洋洋抬眼,看见是叶天,愣了一下。
“叶……叶峰主?”胖掌柜坐直身子,态度客气了不少。
显然,兽潮的事已经传开了。
“买点灵种。”叶天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后面木格里分装的种子,“清心草、凝露花、地根藤……各来十粒。”
都是最低阶的一品灵草,便宜,好活,是炼制基础丹药的材料。
胖掌柜一边称种子,一边偷眼打量叶天,忍不住道:“叶峰主,听说昨日,您大展神威……”
“传言罢了。”叶天打断他,递过灵石。
胖掌柜讪讪闭嘴,收了灵石,将包好的种子递过去。
叶天接过,转身要走,胖掌柜忽然又开口:“叶峰主,留步。”
“嗯?”
胖掌柜压低声音:“前两日,有人来打听您。”
叶天脚步顿住。
“什么人?”
“生面孔,不是宗内人。”胖掌柜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穿灰袍,戴斗笠,看不清脸。问了您十年前入宗的事,还问了青云峰近况,特别提到……您收徒没有。”
叶天眼睛眯了眯。
“什么时候的事?”
“大前天下午。”胖掌柜道,“我看那人气息阴沉,不像善类,就推说不知道。但他走时,留了这个。”
他从柜台下摸出个小木盒,推过来。
叶天打开。
盒里是块黑色的铁牌,半个巴掌大,边缘有磨损,正面刻着个扭曲的符号,像条盘绕的蛇,蛇头处有个小小的凹陷。
反面刻着字,是一种古老的篆文,叶天不认识。
“这是什么?”叶天问。
“小的也不认得。”胖掌柜摇头,“但那灰袍人说,若您问起,就把这个给您。还说……‘故人问候’。”
故人?
叶天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原主十岁入宗,之前是个流浪孤儿,哪来的故人?
他收起铁牌,对胖掌柜点点头:“谢了。”
转身离开。
胖掌柜看着他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嘀咕:“这青云峰……怕是要不太平喽。”
……
回青云峰的路上,叶天一直在想那块铁牌。
灰袍人,打听他,打听青云峰,打听他收徒。
时间点,刚好是苏夜拜师前后。
巧合?
还是……
他想起苏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冰冷的杀意,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算计。
这个徒弟,身上秘密不少。
回到峰上,已近正午。
院门开着,苏夜在院里。
他蹲在药田边,手里拿着个小锄头,正一点点清理杂草。动作很仔细,每拔一根草,都会小心不伤到旁边蔫黄的灵药。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叶天,他放下锄头,起身,垂手:“师尊。”
神态恭敬,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叶天“他心通”的模糊感应里,那团混乱的情绪中,杀意淡得几乎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糅合了困惑、忌惮、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观察”的冷静。
“嗯。”叶天应了声,走到摇椅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包灵种,随手丢过去。
苏夜接住,打开看了眼:“灵种?”
“药田空着也是空着,种点东西。”叶天躺下,闭上眼睛,“你会种吧?”
苏夜沉默了一瞬:“会。”
“那就行。”叶天摆摆手,“忙你的,我睡会儿。”
苏夜看着手里的灵种,又看看摇椅上仿佛已经睡着的叶天,站了片刻,转身走回药田。
他蹲下,将种子一粒粒取出,分类,然后开始松土,点种,覆土,浇水。
动作娴熟,像是做过千百遍。
叶天眯着眼,透过睫毛缝隙看他。
少年侧脸沉静,目光专注,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土里。
像个真正的、勤勉的农家少年。
可叶天知道,不是。
苏夜身上,有种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气息。不是杀气,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冷漠。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
甚至对“活着”这件事,都缺乏基本的热情。
他拜师,他隐忍,他一次次试探,他下毒,他引妖兽……所有行为,都指向一个目的。
但这个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杀叶天”那么简单。
叶天翻了个身,背对着药田。
脑中,那块黑色铁牌的影像挥之不去。
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会在他收徒这个时间点,来打听他?
这个“故人”,和苏夜,有没有关系?
……
傍晚,叶天被饭香叫醒。
他睁开眼,看见院中石桌上摆了两菜一汤。清炒野菜,蒸灵薯,还有一盆看不出原料的浓汤,热气腾腾。
苏夜站在桌边,正在摆碗筷。
看见叶天醒来,他停下手,垂眸:“师尊,用饭了。”
叶天坐起身,走到桌边坐下。
菜色简单,但香气诱人。他拿起筷子,夹了片野菜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微亮。
“味道不错。”
苏夜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小口吃饭。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吃到一半,叶天忽然开口:“今天掌门找我了。”
苏夜筷子顿了顿,抬头。
“兽潮的赏赐下来了。”叶天扒了口饭,含糊道,“不少灵石,还有进藏经阁的资格。另外……”
他放下筷子,看着苏夜。
“掌门想让你入主峰,拜在他门下,或者由其他金丹长老收为亲传。资源、功法,都会给你最好的。”
苏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眼,迎上叶天的目光:“师尊的意思呢?”
“我?”叶天笑了,“我说,看你自已。你想走,我不拦;你想留,青云峰再破,也是你的师门。”
苏夜沉默。
他垂下眼,看着碗里的饭粒,许久,才低声道:“弟子……想留。”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叶天挑眉:“想好了?主峰资源,可不是青云峰能比的。”
“想好了。”苏夜抬起头,眼神平静,“弟子既已拜师,便不会改投他门。”
叶天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行。那三日后,掌门会亲自问你。到时候,你自已跟他说。”
“是。”
两人继续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
叶天能感觉到,苏夜说“想留”时,情绪波动很大——不是感动,不是忠诚,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糅合了挣扎、决断,甚至有一丝自嘲的东西。
他在权衡。
留在青云峰,有叶天这个看不透的师尊,有那把诡异的砍柴刀,有未知的风险。
但去主峰,就意味着彻底暴露在宗门高层的目光下,他身上的秘密,未必藏得住。
两害相权,他选了前者。
因为叶天……至少目前,没有真正威胁到他,甚至某种程度上,在“保护”他。
这认知让苏夜觉得荒谬,又无力。
饭后,苏夜收拾碗筷,叶天躺在摇椅上消食。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将青云峰染成暖金色。
“对了。”叶天忽然开口。
苏夜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
“今天在坊市,有人给了我这个。”叶天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铁牌,随手抛过去。
苏夜接住。
铁牌入手冰凉,边缘的磨损触感粗糙。他低头,看向正面那个盘蛇符号,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很细微的反应,但叶天“他心通”的感应里,那团平静的情绪骤然掀起了波澜。
虽然很快被压下,但那一瞬的震动,清晰无比。
“认得吗?”叶天问,语气随意。
苏夜沉默了两秒,摇头:“不认得。”
“哦。”叶天点点头,也没追问,重新闭上眼睛,“那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苏夜握紧铁牌,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盯着那个盘蛇符号,眼底寒光涌动,又一点点压下去。
许久,他将铁牌收起,低声道:“是。”
转身,继续洗碗。
水流声哗哗。
叶天躺在摇椅上,听着水声,看着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
夜幕降临。
他知道苏夜在说谎。
那块铁牌,他认得。
不仅认得,而且……很重要。
重要到,让他那一瞬间,几乎失控。
“系统,”叶天在心里默念,“扫描那块铁牌。”
“扫描中……”
“物品材质:幽冥铁(三品)。”
“铸造工艺:魔道阴刻法。”
“符号含义:古魔文‘影’。”
“背面文字翻译:‘影卫七,听召’。”
“物品用途:魔道组织‘影楼’的身份令牌,可凭此联系同组影卫,或接收任务。”
“危险评级:中(持有者可能被魔道追踪)。”
影楼?
魔道组织?
叶天睁开眼,看向厨房里苏夜的背影。
少年正低头擦碗,侧脸在油灯光晕里显得柔和,甚至有些单薄。
可系统扫描的结果,却将他与“魔道”“影楼”“影卫”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所以,苏夜是魔道派来的?
影卫七……是编号?
他来青云宗,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杀我?还是别的?
叶天想起苏夜那-100的忠诚度,那冰冷的杀意,那一次次试探和暗算。
一切似乎都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但,不对。
如果苏夜只是魔道派来杀他的影卫,那“混沌灵根”怎么解释?混沌灵根是先天道体,亿万里无一,魔道舍得把这种天才扔出来当死士?
而且,苏夜对他的杀意,虽然真实,却并不纯粹——里面掺杂了太多个人情绪,不像单纯的执行任务。
还有那块铁牌……
灰袍人专门送来,说是“故人问候”。
这个“故人”,是苏夜背后的人?
还是……原主叶天,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叶天觉得,自已像是陷进了一团迷雾里。
前有系统,后有魔道,中间还夹着个天天想欺师灭祖的妖孽徒弟。
这青云峰,果然不太平。
他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想太多没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最重要的是,利用系统,利用苏夜这个“修为反馈源”,尽快提升实力。
至少,下次兽潮再临,或者魔道打上门时,别真被一巴掌拍死。
至于苏夜……
叶天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好徒弟。
我们,慢慢玩。
……
深夜。
东厢房。
油灯早已熄灭,苏夜盘膝坐在床上,没有修炼。
他手中握着那块黑色铁牌,指尖一点点摩挲着盘蛇符号,眼神冰冷。
影楼的令牌。
他们找来了。
这么快。
是察觉到他拜入青云宗,接触了叶天,所以来确认?还是……有别的任务?
灰袍人,是“影三”,还是“影五”?
送令牌来,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催他动手?
苏夜握紧铁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白日里,叶天将令牌抛给他时,那随意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认得吗?”
“不认得。”
拙劣的谎言。
叶天肯定看穿了。
但他没戳破,甚至没多问,只是说“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什么意思?
是真不在意,还是……另有深意?
苏夜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叶天靠在摇椅上打哈欠的样子,随手扔出灵种的样子,吃饭时含糊说话的样子,还有今日在主殿,面对诸位峰主质疑时,那平静又隐带锋芒的回应。
“青云峰再破,也是他的师门。我这师尊再废,也是他磕过头、敬过茶的师尊。”
那一刻,苏夜竟觉得,这话里,有一丝真的重量。
可笑。
他甩甩头,将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计划不能变。
叶天必须死。
青云峰下的东西,必须拿到。
在那之前……
他睁开眼,看向手中铁牌。
影楼,还不能撕破脸。
他需要他们的情报,需要他们的资源,甚至需要他们……在某些时候,成为助力。
苏夜将铁牌贴身收好,躺下,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窗外,月色清冷。
正房里,叶天翻了个身,呼吸平稳绵长。
“他心通”的感应里,隔壁那股冰冷、挣扎、又带着决绝的情绪,如暗潮般涌动。
叶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