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走私案在落尘基地引发了轩然大波。
指挥部连夜审讯，孙彪在证据面前无法抵赖，供出了部分同伙——巡逻队里另外三个小队长，以及后勤处的一个管事。这些人第二天就被逮捕，基地内部进行了一次小清洗。
但关于“灰袍”组织和“适应性进化剂”的来源，孙彪咬死不说。他只承认是中间人，不知道上线具体身份，交易都是通过匿名渠道。
指挥部不信，但用尽手段也没撬开他的嘴。三天后，孙彪在拘留室里“突发急病暴毙”。尸检报告说是心脏骤停，但棚户区私下流传，他是被灭口了。
林野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训练场——孙彪倒台后，禁令自然解除。他对着沙袋练习重击，拳头在空气中划出沉闷的呼啸。
“死了也好。”王磊在旁边说，“这种祸害，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林野没接话。他停下动作，调出数据面板。经过旧仓库一战，他的等级升到了LV3，属性又有提升。更重要的是，机械师的【简易维修】技能升到了“精通”级，解锁了新效果：维修速度提升30%，有概率修复隐藏损伤。
双职业的协同进度条，也涨到了5%。
“林野。”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野转身，看见那天围墙上的中士走了过来。中士叫周正，是基地防御部队的小队长，为人正直，在士兵中口碑不错。
“周队长。”林野点头致意。
周正打量着他：“孙彪的案子，指挥部记了你的功。虽然没公开表彰，但贡献点奖励下来了——500点，已经划到你卡上。”
500点，对棚户区的人来说是巨款。林野面色平静：“谢谢。”
“另外，”周正压低声音，“指挥官私下让我传话：你这次做得很好，但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基地的水很深，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林野听出了弦外之音：“指挥官是在警告我？”
“是在保护你。”周正说，“孙彪背后的人，没揪出来。他们现在盯上你了。”
“谁？”
周正摇头：“我不知道，指挥官也没明说。但你要小心，最近晚上别单独出门。”
说完，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转身离开。
林野站在原地，沉思。指挥官的警告，孙彪的“暴毙”，都说明一件事：孙彪只是冰山一角。他背后的势力，还在暗处，而且能量不小。
“林野哥。”苏晓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药剂师工会的通知，让我去参加初级考核。如果通过，就能正式注册，领取每月补贴。”
这是好消息。苏晓的药剂学天赋不错，这段时间自学进步很快。
“什么时候考核？”
“明天下午。”苏晓有些紧张，“我……我能行吗？”
“你当然行。”林野说，“需要什么材料，我去准备。”
苏晓摇头：“材料我自已有。但考核需要现场配制一支止血剂和一支解毒剂，我……我怕失误。”
林野想了想：“今晚我陪你练习。”
傍晚，铁皮屋里。苏晓在工作台前摆开各种草药和器具，林野在旁边看着。她手法还很生疏，但步骤严谨，对剂量的把握有种天生的敏感。
机械师的天赋让林野能看清每一个细节：研磨的均匀度，溶液的温度，混合时的搅拌频率……他偶尔出声提醒，但不多。
两小时后，苏晓成功配制出一支止血剂。淡红色的液体在试管里微微晃动，系统提示跳出：
【初级止血剂（品质：良好）】
【效果：每秒恢复生命值2点，持续15秒】
“成功了！”苏晓兴奋地转头。
林野点头：“很好。继续，解毒剂。”
练习持续到深夜。苏晓越来越熟练，林野则在工作台另一边，研究那个从巡逻队员手套上取下的追踪器。
追踪器还在发送信号，但很微弱。林野用自制的信号接收器尝试定位，发现信号源在基地内城方向，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内城的建筑有信号屏蔽。
他拆开追踪器，检查内部结构。很精密的微型电路，电池是长效型的，至少能工作一个月。电路板上有一个微小的标志：螺旋之眼。
果然。
林野将追踪器重新组装好，放进一个屏蔽盒里——这样它还在工作，但信号传不出去。他要留着，作为未来的线索。
第二天下午，苏晓去参加药剂师考核。林野和王磊在工会外面等着。
考核持续了两个小时。苏晓出来时，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通过了！”她举起手里的徽章——一个铜质的药瓶图案，“初级药剂师，每月可以领50贡献点补贴，还能低价购买工会的材料。”
“太好了！”王磊咧嘴笑。
林野也笑了：“恭喜。”
三人往回走。路上，苏晓小声说：“考核官说我有天赋，建议我专精‘治疗药剂’方向。他还说……如果我能通过中级考核，有机会被推荐去二级基地进修。”
二级基地，比如黑石基地、清风基地，那里的资源和技术远超落尘。
“你想去吗？”林野问。
苏晓犹豫了一下，摇头：“我想……等你一起。”
林野没说话。他知道，自已迟早要离开落尘。这里太小，资源太少，限制了他的成长。但眼下，他还需要时间。
回到棚户区，他们发现铁皮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瘸腿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林野认得他——陈老，那个用高超药剂手法救过他的孤僻老人。
“陈老？”林野上前。
陈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林野，听说你扳倒了孙彪？”
“侥幸。”
“不是侥幸。”陈老摇头，“我看了指挥部流出来的审讯记录。孙彪供出的那些违禁药剂……你留了样本，对吧？”
林野心里一紧，但面色不变：“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陈老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别紧张，孩子。我不是来害你的。相反……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陈老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递给林野。林野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还有复杂的化学式和生物结构图。
“这是我这些年对‘大寂灭’异兽和基因药剂的研究。”陈老说，“包括‘螺旋之眼’组织的部分情报。作为交换，我要你手里的药剂样本，还有……你从孙彪那里得到的其他线索。”
林野合上笔记本，看着陈老：“您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陈老沉默片刻，缓缓说：“因为‘大寂灭’前，我是‘基因进化项目’的核心研究员之一。那场灾难……我有责任。”
林野瞳孔收缩。
陈老继续说：“项目失控，基因泄露，异兽诞生……我们都以为实验数据全部销毁了。但现在看来，有人偷偷保留了核心资料，并且还在继续研究。‘螺旋之眼’可能就是当年的残余势力。”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陈老摇头，“但那些‘适应性进化剂’，显然是实验的副产品。他们在拿活人做测试，孙彪是分销渠道之一。落尘基地，可能只是他们众多据点中的一个。”
林野握紧笔记本。如果陈老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样本我可以给你。”林野说，“但线索……我只有这个。”
他拿出屏蔽盒，打开，露出里面的追踪器。
陈老眼睛一亮：“微型追踪器？有信号源吗？”
“在内城方向，但具体位置被屏蔽了。”
“够了。”陈老接过追踪器，“有信号特征，我就能反向追踪。不过需要时间，而且……需要进入内城的权限。”
林野想起周正的警告：“内城很危险。”
“我知道。”陈老收起追踪器，“所以这件事，你暂时别插手。专心提升实力。等你足够强了，这些秘密，自然会浮出水面。”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的双职业……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异常？比如力量失控，或者机械操控时出现幻觉？”
林野一愣：“没有。”
“那就好。”陈老点头，“但你要记住，双职业的潜力巨大，风险也巨大。尤其是你的机械师职业，如果和某些‘禁忌技术’结合，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好自为之。”
老人拄着棍子，慢慢走远，消失在棚户区狭窄的巷道里。
林野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笔记本。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
“人类进化的钥匙，或许藏在毁灭的灰烬中。但打开那扇门的人，必须准备好面对门后的怪物。”
夜幕降临。
林野回到铁皮屋，点亮工作台的灯。他将陈老的笔记本放在一边，摊开自已的设计图。
图上，是一台机甲的初步构想——结合狂战士的近战需求和机械师的操控理念，代号“初号机”。
还很遥远。需要材料，需要技术，需要贡献点。
但至少，有了方向。
窗外，落尘基地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荒野，异兽的嚎叫依旧。
但少年手中的铅笔，划下的线条，比以往更加坚定。
扳倒孙彪，只是开始。
真正的路，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