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苏念准时出现在陆家老宅门口。
按照契约规定，她和陆砚行每周需要有一次“约会”，拍照发给老太太看。这是当初签合同时就定好的条款——老太太想看到他们“感情稳定”，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妈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苏小姐来了！老太太念叨好几天了，说想看看你们约会的样子。”
苏念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虚。约会？她和陆砚行的约会，说白了就是配合演出。她要做的，就是在镜头前笑得自然一点、亲密一点，让老太太看了高兴。
陆砚行从屋里走出来。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黑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看到苏念，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裙，头发披散着，显得温柔了许多。
“走吧。”他说。
苏念点点头，跟上去。
——
老太太站在门口送他们，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玩！多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
陆砚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苏念则笑着挥手：“奶奶放心，我们会多拍的。”
车子驶出老宅，苏念靠在座椅上，偷偷看了一眼陆砚行。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只是日常的商务出行。
“今天去哪？”她问。
“看电影。”
苏念愣了一下：“看电影？”
陆砚行转头看了她一眼：“契约里写的，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苏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吃饭、看电影、逛街，确实是普通情侣的标配。她点点头，没再问。
——
电影院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场里。
陆砚行去取票，苏念站在旁边等。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冷峻，和周围穿着休闲装的情侣格格不入。但他偏偏站在那里，排队取票，像所有普通男朋友一样。
票取好了，是最近上映的一部爱情片。苏念看了一眼票根，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
陆砚行说：“周特助查的。”
苏念：“……”
她忍住笑，接过票，跟着他往里走。
——
电影院里很暗，荧幕上放着广告。
他们的位置在中间，两边都是情侣。左边那对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右边那对女生靠在男生肩上，亲密得像连体婴。
苏念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荧幕，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很专注。她和陆砚行之间隔着一个扶手，扶手上有两个杯托，放着他们买的可乐。
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很俗套的爱情片——男女主角相遇、误会、分开、重逢。苏念看得有些走神，这种剧情她见得太多了，没什么新意。
但旁边的动静让她忍不住分心。
左边那对已经亲上了，发出细微的声响。右边那对男生正在给女生喂爆米花，女生笑得花枝乱颤。
苏念悄悄看了一眼陆砚行。
他坐得笔直，盯着荧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动静完全影响不到他。但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
——
电影进行到一半，女主角误会男主角出轨，哭着跑出家门。
苏念正看得投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覆上了她的手。
她低头一看——陆砚行的手，正握在她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她纤细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向陆砚行。
他依旧盯着荧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苏念的脸慢慢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抽回来。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电影继续播放，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只握着她的手上。
——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陆砚行松开手，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苏念跟着站起来，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手——他已经把手插进了风衣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出电影院，苏念终于忍不住问：“刚才……你为什么要握我的手？”
陆砚行的脚步顿了顿。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契约里写的，拍照要自然。”
苏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啊，老太太要看照片，刚才电影院里那么暗，他们怎么拍？
“你拍了？”她问。
陆砚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光线很暗，但能看清两个模糊的轮廓——他们坐在一起，手交握着。画面很自然，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苏念看着那张照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给我一份。”她说。
陆砚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
他们又去吃了饭，逛了街，拍了几张“情侣照”。全程陆砚行都很配合，该笑的时候笑，该揽肩的时候揽肩，该握手的握手，专业得像在拍偶像剧。
傍晚，他送她回学校。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苏念准备下车。陆砚行忽然开口。
“照片，发给你了。”
苏念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收到几张。她点开，一张一张看过去——电影院里的牵手、餐厅里的对视、商场里的并肩。每一张都很自然，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拍得挺好的。”她说。
陆砚行“嗯”了一声。
苏念收起手机，看着他：“陆砚行。”
“嗯？”
“今天……谢谢。”
他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约会，但为了奶奶，还是陪了我一天。谢谢。”
陆砚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是完全为了奶奶。”
苏念愣住了。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上去吧。外面冷。”
苏念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两只温柔的眼睛。
她冲那边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
回到宿舍，赵琳正在敷面膜。
看到她进来，赵琳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约会怎么样？”
苏念一边换鞋一边说：“还行。”
“还行？”赵琳不满意这个答案，“什么叫还行？有没有牵手？有没有拥抱？有没有……”
“有牵手。”苏念打断她。
赵琳的眼睛亮了：“真的？！他主动的？”
苏念想了想，点点头。
赵琳嗷的一声叫出来：“我就说嘛！你家陆总对你有意思！”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是完全为了奶奶。”
什么意思？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
与此同时，陆砚行的车里。
他开着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如果有光再亮一些，就会发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手机响了，是周特助的消息。
「陆总，今天的约会还顺利吗？」
陆砚行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一会儿，周特助又发了一条：「老太太让我问的，她说想看照片。」
陆砚行回：「发了。」
周特助秒回：「收到了！老太太说拍得很好，让你们继续保持！」
陆砚行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开车。
窗外的霓虹灯从车窗上流过，明明灭灭。他想起今天在电影院里的那个瞬间——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是契约里的一环，为了让照片更自然。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已并不想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