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转瞬即至，青木门一年一度的杂役晋升外门考核，如期拉开帷幕。
这是杂役弟子唯一的出路：只要在考核中引气入体，或是在角力、身法比试里跻身前三，便能脱去杂役身份，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获得宗门发放的功法、灵石与居所。
消息传开，整个杂役院瞬间沸腾。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期盼能一步登天。
唯有陈默，依旧如往常一般，挑水、劈柴、清扫院落，平静得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这些天他早已将修为稳稳稳固在引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仅有一步之遥。
骨片日夜温养，灵气浑厚远超同阶，《引气诀》早已烂熟于心，偷学的基础剑法也被他练得收发自如。
别说晋升外门，就算是横扫外门普通弟子，他也并非做不到。
但他不会那么做。
锋芒太露，必遭人妒。
无依无靠的凡人，最忌讳的就是“一鸣惊人”。
藏拙、隐忍、稳中求胜，才是生存之道。
考核当日，外门演武场人山人海。
管事、外门长老、内门弟子皆到场观看，高台之上，几名筑基境的长老闭目养神，对这些蝼蚁般的杂役考核，毫不在意。
考核分为两项：灵气测试与擂台比试。
第一项，灵气测试。
一名杂役弟子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石面微微亮起一丝淡白光芒——引气一层，勉强合格。
管事淡淡挥手：“通过，入外门预备。”
接下来接连十几人，要么石面毫无反应，要么光芒微弱不堪，尽数淘汰。
人群之中，赵虎带着几名跟班，满脸倨傲地看着这一切，眼神轻蔑。
在他眼中，这些杂役，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终于，轮到陈默。
他缓步走上前，手掌平静按在测灵石上，同时刻意压制丹田内的灵气，只放出引气一层的微弱气息。
淡白光芒，微微亮起。
不高不低，刚刚跨过及格线，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负责记录的管事头都没抬，随手一笔：“合格，下一个。”
无人注意，无人在意。
陈默收回手，默默退入人群，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影子。
高台之上的长老，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很好，就是要这种效果。
第一项测试结束，仅有七人通过，陈默位列其中。
第二项，擂台比试，七进三，最终正式入外门。
对手由抽签决定，陈默抽到的，是一名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杂役，据说天生力气极大，未曾引气，却能一拳打碎青砖。
“小子，我看你弱不禁风，识相的自已滚下去，免得挨揍！”壮汉活动着手腕，语气嚣张。
陈默只是平静走上擂台，微微躬身：“请。”
“不知死活！”
壮汉怒喝一声，大步冲来，蒲扇大的手掌直拍陈默胸口，势大力沉。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陈默眼神不变，脚下轻轻一错，身形如同风中落叶，轻飘飘避开这一击。
速度不快，姿势也不惊艳，恰好躲过，显得有些“侥幸”。
壮汉一击落空，更是恼怒，拳脚如同暴雨般砸来。
陈默始终不与他硬拼，只是借着小巧身法不断闪避，气息平稳，看似狼狈，却始终毫发无伤。
他在等。
等对方气力耗尽。
一炷香后，壮汉气喘吁吁，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陈默眼神微凝，抓住一瞬空隙，指尖凝聚一丝引气二层的灵气，轻轻一指点在壮汉手腕关节处。
“哎哟！”
壮汉吃痛，动作一滞。
陈默顺势轻轻一推，壮汉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下擂台。
全场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稀疏的掌声。
“陈默，胜！”
胜得平淡无奇，胜得毫无亮点，甚至有些取巧。
在所有人看来，陈默不过是运气好、耐力强，根本算不上什么高手。
高台上，一名内门弟子嗤笑一声：“杂役就是杂役，打斗如同市井斗殴，毫无看点。”
身旁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唯有角落中，一名闭目的灰衣长老，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陈默身上淡淡一扫，又缓缓闭上，无人察觉。
陈默走下擂台，神色依旧平静。
藏拙的目的，已经达到。
最终比试结束，陈默以第三名的成绩，成功晋升外门弟子。
管事上前，扔给他一套青色外门服饰、一枚身份令牌、一本完整版《基础剑法》，还有一块低阶灵石。
“从今日起，你入外门，居住外门三区，每月可领一块灵石，每日去演武场修习功法。”
“是，弟子遵命。”
陈默躬身接过，声音不高不低，态度恭敬得体。
夕阳西下，他身着青色外门服饰，缓步走向外门居住区。
身后，是杂役弟子们羡慕的目光，身前，是真正的修仙之路。
但陈默没有半分放松。
他很清楚：
杂役时期，只是求生。
进入外门，才是真正的步步惊心。
资源争夺、同门倾轧、暗中算计……
这里的残酷，远比杂役院更甚。
他摸了摸胸口温热的骨片，眸色沉静如水。
藏锋、隐忍、积蓄、等待。
总有一天，他这具凡人尘骨，也要踏出一条无人可及的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