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诺丁城外的山谷间。晚风拂过林叶,带起沙沙轻响,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紧绷感。
林子安站在约定的地点,目光扫过空旷的谷地。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除了风吹草动,再无半分人声。
“人呢?”他眉头微蹙,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以他这些时日打磨出的敏锐感知,分明察觉到周遭的气息有些异样——并非死寂,而是一种刻意收敛后的沉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蛰伏在暗处,静待时机。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一股凌厉的劲风自身后猛然袭来!那股力量之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碾碎。
林子安汗毛倒竖,几乎是凭借本能向侧方急扑。“砰!”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碎石飞溅。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
他来不及细想,翻身站稳的同时,已摆出防御姿态。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打、身形异常魁梧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身上披着一件连帽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刚毅的下巴。
那男子显然没打算给林子安太多反应时间,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来,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骇人的气势,直取林子安面门。
林子安不敢怠慢,脚下魂力运转,身形灵动地辗转腾挪,避开拳头的同时,双手成掌,寻隙反击。两人瞬间交手数招,拳脚碰撞之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林子安的招式精妙多变,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偶尔的反击也带着一股巧劲,试图扰乱对方的节奏。
而那神秘男子的攻击则大开大合,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摧毁。若非林子安身法诡异,怕是早已难以支撑。
又一次碰撞后,两人各自后退几步,暂时停了手。
林子安微微喘息,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能拥有如此恐怖力量,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找自已的,整个斗罗大陆,就只有他了。看来他先前猜的没错。
他定了定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道:“我说昊天斗罗,堂堂封号斗罗,居然也玩背后偷袭这一套?未免太掉价了吧?再说了,我可是你儿子唐三的师父,就算要切磋,也不必如此急不可耐吧?”
听到“昊天斗罗”四个字,那神秘男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片刻,他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兜帽掀开。
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难掩英气的脸庞露了出来,额前的黑发略显凌乱,眼角有着明显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偶尔闪过的光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唐三的父亲,曾经的昊天斗罗,唐昊。
唐昊的目光落在林子安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声音沙哑而低沉:“林先生,你既然能认出我,又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看来你的本事,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接近小三,更不在乎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是我的儿子,作为父亲,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今日之举,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有能力护住他,或者说,你是否对他抱有恶意。”
林子安挑了挑眉,反问:“那结果如何呢?昊天斗罗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又有没有恶意?”
唐昊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一个必要的流程。他深深地看了林子安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林先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暂时无法陪在小三身边。他……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不等林子安回应,唐昊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山谷的阴影深处,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证明他曾来过。
“来无影,去无踪啊。”林子安望着唐昊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踉跄着靠在身后的一棵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面对唐昊时,他看似从容不迫,甚至还敢出言调侃,但只有他自已知道,那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唐昊是谁?那可是曾经威震大陆的昊天斗罗,实打实的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就算如今状态不佳,那也绝非他一个小小的大魂师能够抗衡的。
刚才那短短几招的试探,唐昊显然并未出全力,更多的是在衡量他的斤两。可即便如此,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威压,以及每一拳带起的恐怖劲风,都让他倍感压力,几乎耗尽了心神才勉强应付下来。
“还好……还好他没真的动手,只是试探一下。”林子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不然今天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去,还真不好说。”
他虽然凭借着前世带来的一些知识和系统的手段,在同阶中算得上佼佼者,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
缓了好一会儿,林子安才感觉体力和心神稍稍恢复了一些。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残月,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迈开脚步,朝着那间属于他的小院,慢慢走去。
夜色深沉,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只留下身后寂静的山谷,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酒气与魂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