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墅外生了一天闷气的江明哲,一进门便看见林晚与三个孩子在大厅里有说有笑。
他脸色铁青,冷冷走过去,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跟我来书房。”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声音吓了一跳。
纷纷抬头,望向发声的地方。
只见江明哲一脸寒霜地扫视着他们,刹那间,本来热闹的大厅,静得连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众人屏住呼吸,担心的看着母亲。
林晚温柔地对着他们笑了笑,缓缓地站起来,伸手抚摸他们脑袋,轻声地说道:“你爸今天工作事情太多,他很烦,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我们都要体谅他,你们继续玩,我去跟你们爸说些话。”
林晚的话,让孩子悬上去的心,放了下来。
随即点了点头,应声道:“知道了,妈妈。我们会乖乖在这里等你回来跟我们玩。”
听到孩子们这么乖巧的回答,反而让江明哲尴尬的站在原地。
但随后见林晚抬脚往书房走去,只得收起刚才的尴尬,面不改色地往书房走去。
一进书房,江明哲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是不是见宋时屿,导致小儿子跟人打架。”
林晚才刚进书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倏然江明哲就开始问话,让她一脸懵逼状态。
她抬起茫然的眼,盯着脸色漆黑的江明哲。
江明哲见林晚这样表情,更加引起他内火。
心头火起,声调陡然拔高,怒气冲冲道:“你什么眼神,不要用这个无知不知道的神态看我,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难道你急着离婚,难道不是为了早点跟你白月光在一起。现在如你所愿,再有一个月就签字离婚。你连这一个月都等不了吗?
等真正离了婚,你再跟他在一起,至少还能给彼此留点体面。”
待江明哲说完,林晚才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他以为今天她为了跟宋时屿见面,才导致小儿子跟学校的同学打架。
他把小儿子打架主要原因,归在她这里,以为她为了跟宋时屿见面,而忽略孩子。
要是以前,她觉得女主会这样做。
此一时彼一时。
她的眼睛又没瞎,怎么会放着眼前多金帅气的丈夫不要,去喜欢一个需要她救济、公司濒临倒闭的中年男人?
林晚理清楚今天突然阴阳怪气的江明哲,心中开始分析着,要如何跟他好好说说这事。
如果现在她直接告诉他,已经对他没有感觉了,以江明哲现在对她的偏见,一下子说不喜欢,他肯定不会相信的。
算了,她还是先跳过这个,先解释小儿子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好后,她抬脚,往沙发上一坐,才缓缓地说道:“今天的事情,如果说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你会信我说的话吗?”
江明哲未言,只是投来怀疑的一瞥,紧盯着从容坐在沙发上的林晚。
从林晚进来,江明哲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身上,他就想看看,她到底能编出什么谎言出来。
林晚这个时候,也不着急说下去,只是目光平静的盯着不远处一直看着她的江明哲。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才继续说道:“本来我在医院上班,突然琛琛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他跟学校的同学打架,让我过去处理。我便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忙赶过去,发现了,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问题不大。最后,大家握手言和,事情便了结了。”
“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林晚说完,目光清亮地看向他,“江明哲,我理解你作为父亲的担心,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孩子的意外归咎于我的失职,并对我进行有罪推定,这既不公正,也伤害了这个家正在重建的信任。”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是孩子们的妈妈,过去我做得不好,我在改。但请你,也至少给我一点改过自新的空间和基本的尊重。”
江明哲认真地听着林晚在说,再结合周瑾后面发的那则消息,说夫人在处理江琛在学校打架的事情。
两相对照,林晚所言与周瑾的报告大抵吻合。
然而,关于宋时屿,她却只字未提。
现在他又不能主动的挑明,毕竟,琛琛的事情,确实是他误会在先。
于理,他该道歉;于情,那声道歉却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晚见他没有说话,感受到他听进去后,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柔和:“如果没有其它事情,那我先出去,孩子们在等我。”
江明哲还是没有说话,他神色比刚进书房时缓和了许多。
林晚见他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便不逗留在书房,直接抬脚,往大厅走去。
书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孩子们隐约的笑语。
江明哲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进沙发。
他刚才的暴怒,究竟有几分源于怀疑,又有几分源于对可能失去的恐惧?
周瑾后续的消息证明她确实去了学校,可那条戛然而止的短信,和宋时屿的存在,依然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被他揉皱又抚平的离婚协议上。
或许,他需要换一种方式,来弄清楚真相。
......
宋时屿在联系过李园长后,他往京都幼儿园前去。
这次他是以捐赠者的身份,到访幼儿园。
李园长客气招待。
宋时屿在李园长介绍得差不多时,假装地说道:“李老师,我可以去见见孩子们吗?我想跟他们多接触,来促进我跟大家之间的关系。”
李园长听到后,开心道:“当然可以,您给我们学校捐对东西,应该要孩子们记住您的好。”
于是,李园长便带着宋时屿一个一个教室,带着他去看孩子们。
每走一个学校,李园长还会介绍这里孩子们,也让他们记住这个捐赠者。
宋时屿每到一个教室,便挂上“知心叔叔”
的笑容,亲切问好,一步步卸下孩子们的防备,再自然而然地接近每个孩子。
当所有的小朋友都对他不设防时,他便单独地来到江琛旁边,拿出最新的游戏机放到他面前,和蔼可亲地说道:“琛琛小朋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江琛一开始拒绝这个陌生的叔叔,但看着他在老师带着进来教室。
老师又在介绍,他是给学校捐赠的人,所有的小朋友要记得他的好,要感恩他。
对他的防备心便降了下来,再加上最新游戏机的诱惑,这份防备顿时烟消云散。
江琛稚嫩地声音说道:“老师说你是好人,给我们学校捐了很多东西,就是我们朋友。那么,我也愿意跟你交朋友。”
宋时屿本来一直等着江琛相信他,愿意跟他做朋友,内心非常焦虑。
突然听到江琛说愿意跟他做朋友时,他内心吐了一口气,随即笑着说道:“那我们拉钩,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江琛看着眼前笑容温和的叔叔,和他手里闪着诱人光芒的最新款游戏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小指。
他觉得这个叔叔真好,和妈妈说的一样,要感恩帮助自已的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脆生生地念着童谣,全然不知,这条钩住的,是一条悄然伸向他和家庭的毒蛇。
宋时屿眼底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满足。